第276章 安排

  外头送糖水的荷月听到这话，忍不住推门进来，插嘴道：“我可都看到了，玉珠姐姐头上日日戴的那只如意云纹簪可是庄家大哥送的呢，听说还是他亲手画的图请匠人打的……若是二人没这个心思，怎么这么宝贝？”
  她努努嘴，覃柔目光投过去，就看到别在玉珠乌油油发间里，除了两支小珠钗外，果然有支银簪子，看成色就是新的。
  玉珠下意识就去摸那银钗，面上更加不好意思了，甚至红了脸。
  男女之间送簪子，还能是因为什么。
  覃柔会心一笑，暗自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时间和庄太太通通气，问一问她的意思。
  若是庄太太觉得不妥，而庄家大哥对玉珠又做不到诚实以待，她也坚决不会让玉珠这个傻丫头受到伤害。早些解决，也能早些断了。
  十月初三时，方先生果然准时回来。
  待会来的几箱子生丝没有一起回来，而是中途上马车送到京郊的茶园庄子里。
  安置好货物去向后，方先生才笑容满面地和覃柔对座喝茶。
  那个一路护送他的护卫是个才及冠的青年，名叫赵长亭，是吴文定早亡故交的儿子。
  覃柔叫来吴文定带他出去好好吃饭拾掇一通后，回身坐下与方先生闲谈说话。
  “……东西拉到京都找纺织女工太冒险，都将箱子和那些缎子一并存放在茶园庄子里，由丁小四和两个庄子上的茶农住在那处守着，就是着女工如何送过去？还有纺车……”
  覃柔摇摇头：“不必如此麻烦，将生丝全都分派到京都纺织行，找牙子的门路，凡是在二月之前交货的我单给一成的酬金做赏金。若是每提前十日交货，我再单独给三十个钱，以此类推……只要手艺好。”
  方世忠有些诧异：“这，这若是被人探听到了，如何是好？怕是于咱们不利。”
  覃柔喝了口茶，闻言坦然一笑，“先生怕什么，这都十月快入冬季了，京都咱们做的不起眼，可京都外的蚕丝缎面可都前后落在咱们手里捏着，更别提还有这些生丝原料。一并等着一并做着，即便比不上做好的，却也能卖到七成的价格——咱们也是赚的。就算有人察觉了也不要紧，这种事通消息肯定不止咱们这一个，越是知道的人多，而手里货少越是着急，将来越能抬高个好价钱。逐利而动，这是商人的本性。”
  还有一点她没有明说，那就是参与的人越多，她在其中藏匿着就越是安全。
  不起眼才是最适合生存的，尤其是自己一个人孤身在京都，更有裴家树敌在前，更是要万分当心。
  转眼就是立了冬，覃棉一大早要出门隆师，覃柔亲自替他备了节礼，让常旺跟着小心伺候，又嘱咐车夫路上小心。
  送走弟弟，回头就将自己一年里悉心照看的花草们都挪到后罩房的暖棚里，看着渐渐恢复生机健康的花草，覃柔心情大好。
  裴清意来串门时看了暖棚里的情形，也不住称赞覃柔料理花草的手艺真是不错，一面点着一面念叨，那金菊用来制干后泡茶，桂花虽然小盆了也能取一些来做桂花糖糕，昙花看着含苞的模样怕是快开了。
  覃柔听着就笑着说等哪日要开的征兆来了就提前请她来夜赏。
  新历下来后，方世忠主动来和覃柔告假回青州一趟。
  这一年多以来有方掌柜在，覃柔亲自操心奔走的时候少之又少，丁小四还拿不起，禾娘又是管账的，他这一走几人都心里不太有底。
  然而新年在即，覃柔再不舍也只是笑了笑，让禾娘开了库房，取了四匹京都今年时兴的妆化缎子给方掌柜家的，又备了上好的笔墨纸砚各四套给方掌柜用于赏赠出手给自家的子侄，时兴的绒花绢花珠串手串给女孩子们玩新鲜，还有收集来的京都的各种书画瓷器，最后更是取了二百两银子做压顶……满满登登装了一箱子。
  方世忠知道覃柔待下一向大方宽厚，但她不声不响预备下这么多，又是这么齐全，也免不得受宠若惊，连连拱手推拒。
  覃柔笑道：“因我的缘故，你和家里分别一年多未曾回去，我只能送些东西安他们的心，你就不要推拒了。”
  见他还要婉拒，覃柔就道：“这些既是我的心意，也是有收买的意思。若收下了东西，过了年可不能不放你再回来，到时候我手里的这些生意让谁来帮我呢？”
  这话说的揶揄巧笑，方世忠也难得跟着一笑，再不提拒绝的话。
  既然他要回去，覃柔肯定不会放过给外祖父送年礼的机会。她精心备好两大箱子，又写了厚厚的一封信，信里说着覃棉近来读书勤勉，早不亮就去了书塾，下了学回来也关在屋子里研读，每日更是握笔练字，十分勤奋。报喜不报忧，她自己受伤的事并未提及，而是将蚕丝缎的生意简略说了，告诉外祖父别担心，等这件生意告一段落，自己会抽空回青州看望他老人家……
  年关时下，吴家在京都的铺子掌柜也盘点的差不多，到时候方掌柜就和他们坐一条船回青州，互相有个照应。覃柔考虑了下，让吴文定私下里问问赵长亭是否还愿意走护卫的镖，事到年关，这些商户掌柜身边总有银票现银携带，以防万一，还是要寻个人护送的好。
  赵长亭原先是在富户家做护院，后因年纪轻被主家诬陷偷盗，他舍了一身的钱才脱身，得了差哪里有不愿意的，吴文定只是与他一提他立刻就应了。
  护院出身，覃柔倒是想起了武菱武槊姐弟俩。上个月底武菱来对账本的时候，还提了一嘴，说弟弟近来找了个差事，给人做养马喂马的，虽说听着不好听，可却是贵门户，以后若是得了赏识，还能往上走走，这比在普通富户家里做个护院可有指望的多。
  她仔细回想了下，武菱说的貌似是永昌坊西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