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外出

  覃柔侯她多时，见她来笑着道：“可不能饿着肚子出门，正好你来了，一起用过午饭再出发吧。”
  这会儿吃午饭着实有些早，可她说的也不错，庄妙香安了安心，见玉珠和秋儿提了食盒来，一一摆了饭，是两样素炒，一个鸡汤，另有点心水晶糕、荷花酥两样，以及碧粳粥，两碟腌菜，可谓样样俱全。
  这里是待客正堂右手边用饭的小花厅，庄妙香还是头一次见正堂以外的屋子，上菜时不免也细细打量一番。
  梨花木的八仙桌与方凳六只，屋内四角各置一架半人高的花架，上头放着开的正好的黄玉水仙，楠木的多宝格上头放了不少没见过的摆件装饰，吃饭的碗碟都是一套成窑的青瓷俱全，这样的东西便是不吃不用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知道桌上的鸡汤便是自己前日送来的锦鸡，庄妙香明白对方的心意，坦然坐下与之一起用了午饭。
  另一头的柳姨娘见庄妙香出了门，心中疑惑，让小翠跟着看看她是不是去了隔壁。待她回话肯定后，柳姨娘赶紧招来柳元茂，二人窃窃私语好一阵。
  还是小翠带着庄妙月被打发出来后，只假装不知道其事，也并未注意到庄妙月难得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就听庄妙月道：“给三姐姐做的绢花落在屋里了，小翠姐姐去取来吧。”
  小翠是个老实人，见状也信了，嘱咐道，“那四小姐在这儿等奴婢吧，别乱走。”
  庄妙月看了眼前头的树和假山石，道：“我在哪里坐着边儿边等你好了。”
  小翠点头去了，庄妙月偷笑一声，自己将绢花特意藏在你床下的盒子里，她要找好一会去了。待她离开后，庄妙月从房前的路绕过去，到东厢房的侧面夹道上站定，随后扒开明纸糊的窗户，眯着一只眼睛往里头看去。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只见平日里一向懒洋洋的娘此时眉目深锁，紧张道，“要是错过了还不知什么时候再遇到！你没瞧见她起了防备心，日日极少出门不说，前头还有两个小幺儿，上房的丫鬟婢女好几个，若不是天赐良机，哪里能有这种好事！”
  元茂表哥则一脸踌躇，他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只是这心一时半会定不下来，让娘着急上火，就差对他掏心窝子了。
  沉默过后，娘又不死心，上前以一种蛊惑的语气道：“你想想，她们两个小姑娘在外，身边除了丫鬟就是婆子，还能有什么好反抗的？如若不然就智取，扮成路边的茶水郎，哦，或是过路人，想法子下点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手，岂不两厢都好？”
  她的语气太过于熟悉，庄妙月只觉得耳熟，想起来这样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对爹爹也同样用过，只不过那时候她是为了讨要被大太太缩减的月例银子。
  思绪走了点岔，回神过来，又听元茂表哥道，“我是怕，万一她不从，要告我......我一穷二白的，姐夫现在对你又弃如敝履，还抠搜地要命，月姐儿又是个女孩指望不上，我还指望谁？”
  娘敲了表哥的头，“你这个蠢人！就只有针眼儿大的胆子！主意是你起的头，反倒我现在还要来劝你！你这个窝囊废！之后是之后的事，这些个小姐最看重的就是名节，到时候都是你的人了。她除了哭哭啼啼几日，最后还能怎么办？事情闹大了，为了维护名节，你多上门几次认错，她的长辈来了还能不只有劝和？至于老爷太太那头，有好处的事哪里不会上心？自然是求之不得巴不得凑好！”
  表哥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跳下炕，眼中露出精光。
  她知道这个眼神，每次表哥来西厢房看小翠姐姐时，那个眼神和现在如出一辙。
  听明白的庄妙月从夹道原路返回，见等自己的四小姐不在假山石旁边，还喘着气，小翠有些疑惑：“四小姐，你......”
  庄妙月摇摇头，“咱们快些去上院吧，别让三姐姐等着了。”顺手随意拍了拍膝盖上方才沾惹到窗户下的墙灰。
  .
  开春二月里还倒春寒，乡下人的新年只有头三日，因此一路乘车往城外走时，只看到田间忙碌的农人，还时不时瞧见三两嬉笑打闹的小童，以及端着木盆棒槌的妇人。
  覃柔将窗帘子略开了条缝，见外头春色大好，吸了一口冷气，心情顿时舒畅极了。
  庄妙香看她好奇，不免说起曾经在乡下外祖家里的往事，“......外祖家里小有产田，水田旱田数不甚数，加上外祖母的陪嫁田产更是上了一层富有，大小在当地也是个土财主。偏我母亲的兄弟里没一个能读书的，外祖父失望至极，这才将我母亲嫁给同村的一位教书先生的儿子，也就是我爹——后来爹考中举人，我们一家子就搬回了祖父祖母住的京都宅院，也就是莲花池现在住的那里。虽然是了了读书人的心愿，可总是别人家的，外祖父也总是不甘心，于是在孙辈里挑选培养，应该是祈愿求福，修桥造路、恩惠乡里的福报上达天听，我二舅舅家的三表哥还真就愿意读书，且比起我的舅舅们、表哥表弟们更显天资，外祖父欢喜极了，穷尽家财也要请最好的先生教导，势必要供出一个姓郑的举人老爷来。”
  说到这里，庄妙香噗嗤一笑，像是想起了趣事，“有一次，三表哥太用功，熬了几个晚上不睡觉就为了完成先生回乡祭祖前留下的课业，累到晕厥过去，吓得外祖父一个劲儿又求菩萨，说让三表哥魂魄归位，就算以后不读书也不碍事......也不知是不是外祖父诚心，听到这话的三表哥当场苏醒过来，力气都没有还咬着牙死命要说出那句“外祖父不让我读书，我就一头碰死在这儿”，外祖父哭笑不得，无奈应下这才算了全。”
  想到那样慈爱儿孙的外祖父如今病重，庄妙香的笑容瞬间消散，她也想跟去在外祖父病榻前尽孝道，可是母亲的嘱咐犹言在耳，她只能忍下心里的不舍和依恋，强装自己是坚强的。
  ————
  中秋佳节，祝姐妹们节日快乐，大家吃月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