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破口
作者:简欢
按往日里,他断然不会如此坐以待毙,必要让刘金儿去暗下探听。
偏此回去吴家之前,有其他事将刘金儿派出去,这才使得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间竟然毫无办法。
倒是见了两次他未来的妻弟,看着是个眉眼周正的小少年,与覃柔长得有三分相似。只是,却从不亲近他,只是远远看着,若见他要过去立刻就转身消失。
没见到吴老太公他总是不甘心的,正打算要再守几日时,却偶然听到丁管事与人说话的内容。
那日他原本是要去吴家藏书阁。吴老太公好文,府上收集不少誊抄孤本,从前也送了老侯爷不少,他多有记挂,此回来听丁管事说了也想去瞧瞧,便孤身一人去了。
青州不如京都地势平缓,府苑内的高山流水假山花石多有按地势修建,亭台楼阁之间多有牵连回折,因此去往藏书阁需穿过好几个假山石洞。
只待踅过九折十八回的回廊时,却听有人在那头说话,听声音不清,只当是府苑里哪两个小子说闲话,只是略走近了些,越是觉得倒有些耳熟,待他悄然再走近两步,才察觉其中一人便是那丁管事。
他凝神细听,才意识到似乎是丁管事在与人商议什么。
待他听过完后,心下骇然,一股子怒气从下往上直冲胸腔,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还等什么吴老太公!当下收拾停当面色铁青着告辞离开。
听完他的一番话,裴仪听的瞠目结舌,一早上的好心情顿时摔地如方才的碎瓷片一般,反应过神后,她柳眉倒吊,猛然拍桌,“好个覃家!好个吴家!我就说这妮子整日里装的好,原来早就是外画好皮内里光的穷光蛋一个!居然诓骗到咱们显侯府门上来了!”她看向老夫人,“母亲可知,昨夜我让人去西院里探查,那些绫罗绸缎、古玩字画、孤本典籍都只是面上的好,底下的皆是假货!再有就是妆花镜、宝柜等等用具,外头看着与常物无异样,实则都是以次充好的假货,连拉环都是用最次的木料刷漆装嵌!我还留了一口气,怕多生事端被她察觉,那些带红封的箱笼并未开,如今看来里头怕是装的石块也指不定!还是什么青州富户、大商贾!也不知当初父亲是被猪油蒙了心了还是给他下了迷魂药了,给扬平定下这么一户人家,咱们被别人耍的团团转都不自知!”
陶老夫人当下也是气愤地手直颤,她本就不同意这门婚事,奈何老侯爷定下的她无法转圜,直至老侯爷去了她也想过断了与覃家的亲,将信物与婚书退回去,奈何裴家示弱多年无进早就亏空,念着覃家奉送的嫁妆这才勉强定了日子。
却未曾想过,覃家一朝败落,家产田铺抄没,连宅子都没了,吴老太公明显是只要外孙,将来一身家业保不齐也是要给外孙留着,哪里还有覃柔一个孤女的份?
她心下冰凉一片,反应过来什么,吩咐一旁大气也不敢喘的菱角,“去将当初言哥儿带回来的东西拾出来看看。”
裴言从青州回来时,陶老夫人正好去了寺庙礼佛小住,张妈妈便做主将东西放进老夫人的库房里,待回来再行处理,谁知一直忘在了库房,老夫人本就看不上覃柔,对她送的东西也是不怎乐意瞧,便一直搁置了。
眼下还有这档子事,她冷着声吩咐了,只待菱角取来一观。
菱角去得快,来的也快,只是回来时并未捧了东西或是带了人。
裴仪挑眉,“怎么回事,母亲吩咐你拿的东西呢?”
菱角头也不敢抬半分,只垂着头回话,“回姑奶奶,那些东西......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如同裴仪描述的一样,面上一层都是好的,只往下摸去皆是以次充好的玩意,绸子缎子看着好、颜色鲜艳,实际摸上去剌手粗糙,连看门烧火的婆子都不一定看得起。
这些东西都用上好的红木箱盛放,若不是知晓内情,谁能猜出堂堂覃家能用如此掩人耳目的欺骗行为呢?
平日一向稳重的菱角此时居然说不完整一句话。
裴扬平怒气冲顶,手一挥,茶盅应声扫落地毯上,摔地七零八落,滚烫的茶水飞溅到跪地的菱角脸上,即便灼痛她也稳当跪着不敢喊疼。
裴仪怒极反笑,“好好好,父亲真是给咱们裴家寻了个好新妇!”
看着姐弟俩愤懑,陶老夫人反而冷静下来,安抚两句裴仪后,才问儿子,“眼下你打算如何办?”
裴仪气势汹汹,斥叫道,“怎么办,叫她来!果真是商贾出身、下贱坯子,演戏比那戏子还要真!我倒要看看,她还要怎么搭台子!若还是那副装模作样的恶心嘴脸,我定要赏她几个巴掌叫她现原形!”
如此一来,裴扬平反倒先冷静下来。他摇摇头,知道裴仪是气头上,说的话也是浑话,但事已至此总要有个解决的法子。
“不然,先不发作此事,待之后寻个由头与她断婚?”陶老夫人提议道。
裴扬平果断摇头,“不好。”
人在侯府,嫁妆也是当着外人的面一箱一箱抬了进来的,如今他们自己是知晓内情,外人却不知,若贸然与覃柔对峙,她若耍浑,只一味赖在裴家要求按定好的日子成婚如何是好?
裴仪咬牙切齿,“若能忍,不妨与她按日子成了婚,只是不要大办——她那种下贱胚子不配!只按捺待婚后寻了七出之条再将她休弃!届时再寻门好亲事也不迟!”
她还有话没说出口。敢糊弄她,她定要好生折磨这个小贱人,等她心里舒坦了,再让弟弟休了她!她倒要看看,到时候她一个孤女又是下堂妇,如何有脸面苟活于世上!
岂料裴扬平再摇头说不可。
若是按裴仪的话行此法,将覃柔逼急了散出去话说侯府欺她一个孤女,霸占了嫁妆不说还将她休弃赶走,闹得天下皆知又该如何是好?
想到覃柔那张美貌却楚楚可怜的脸,他再不觉心动,只觉得憎恶,这女人如刺猬一样令他扎手,如今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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