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脸热

  她怎么不想出去？只是又气恼高谦拒绝她，与金氏赌气罢了，金氏也将覃三爷好生埋怨一通，覃三爷只得向妻女许诺会另寻他法，覃珊这才散了气，只是病都装了也不好立马就痊愈出门，所以才连陈四姑娘的约都推了。
  覃柔仔细探看，道：“我瞧妹妹面色红润，想必是大好了，往日你可是最爱热闹的......”她仔细探查，想到什么了然一笑道，“若是怕叔母不许，不如我去替你说说情，叔母最疼爱我，而且我不容易开口一次，叔母必会答应。”
  这点覃珊自然清楚，毕竟母亲要做面子功夫，铺子里好的用的都紧着覃柔，她提的要求也无有不应。
  只是覃珊不知她今日为何如此热心，心下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咳嗽两声狐疑道：“莫不是大姐姐想出去玩儿，只怕被母亲说，所以才要拉上我吧？”
  此话一出，明显能从覃柔面上瞧见一丝被戳穿的尴尬。
  覃柔只好干笑一声，起身道：“既然妹妹不舒服，我就不多加打扰了，先告辞。”
  覃珊撇嘴，面上只与她道别，心里却冷哼一声，怪道今日她这样热情，原来是拿自己当幌子呢，她才不上当！
  谁知覃柔的身影还没绕过大缸，就听见窗棂那头传来她可惜道：“......听说佛诞会，梁知州、陈县丞都会到，连京都来的那位高大人也要出席，这位小高大人年轻有为又是京官，怕是好些人都要去瞧一瞧其风采，真是可惜，我也想去呢......”
  声音顺风飘进屋内，穿进覃珊静听的耳朵里。
  覃柔步子放慢，绣花鞋还没搭过门口的石阶，就听见身后的覃珊道：“大姐姐留步！”
  这声音铿锵有力，丝毫没有生病的架势。
  覃柔装听不出来，也假装看不见她经丫鬟提醒后才反应过来要‘病’的模样，只温柔一笑问道：“妹妹这是？”
  只见覃珊用力咳嗽两声，没了方才的不耐烦，走到对方跟前柔婉一笑尽显姐妹亲热：“我再考虑了一下，觉得大姐姐说的不错，佛诞会一年一次，再过些日子你就要去京都了，以后咱们姐妹再玩也没这机会——不如将棉儿也带上，咱们一道出去好好玩玩。”
  覃柔自然无有不应，甚至还有模有样地掉了颗泪：“谁说不是呢，到底是一家子姐妹，以后再相见可就难了。”
  第二日里，姐妹二人午后就前后脚上了小顶马车摇晃着去春河边，戴好帷帽又在丫鬟搀扶下上了舫船。
  富贵人家的姑娘公子独爱包船出游，今日佛诞会盛况，城里的人大多拢挤一团，不如乘船往东面去，一直游到长明寺外的春金江边，岸上的热闹船上一样能感染。
  往年的佛诞会都是梁知州代表城里百姓第一炷香，今年想必也是不例外的。
  高谦身穿补服犀角带，与陈礼三人各乘小轿前后抵达长明寺。
  高谦抵达南平已有些时日，按理该与梁知州会面寒暄，商讨东县堤坝加固之事，但梁知州一直以政务繁忙为由一推再推，因此到现在也不得见过。
  刚下轿撵，高谦就偏见寺门高匾前，有两名僧人正与一绿色补服，留着掺银胡须，身量清瘦的中年官员说话，陈礼先一步上前拱手拜见，旋即又引见高谦认识。
  梁知州名梁妄，年纪四十有六，其姐夫是佥都御史，三年前若不是堤坝泄洪之事，他早就升迁京都，如今一直窝在青州这个狭远之地，或许心里也有所不得酬志之苦。
  高谦心中将对方的背景过往过了一遍，目光端正款步上前：“高谦拜见州伯。”
  梁妄浅淡一笑，丝毫不见多日推诿的尴尬，略回礼：“高御史年少有为，多日公务繁忙不得与会见，万望见谅才是。”
  这样的场面话高谦不是不明白，这样走一遭下来，青州地方官员比起京官还要滑不丢手，圆润世故，他也多有体会。
  不过既来此之前，他也做好了准备，必然不会稍许轻慢就愤怒，或是退缩。
  “青州乃腹地，一应事务岂止繁杂二字？谦不敢妄言，今日与州伯一会当风骨，又见青州民生安康，此乃州伯之劳也。”
  这下不但梁妄露出微笑，连带着一旁的陈礼三人都对视微愕，这些天的试探下来，这位年轻的御史虽然对金银美人来者不拒，也始终是面带微笑，可却始终有股拒人千里的冷漠，让人不得其门。
  如今看来，不过是奉命前来青州，却大半月都没见到梁知州，年轻人心高气傲罢了。
  在场几人都心照不宣起来，气氛忽然就变得融洽几分。
  有准备香案的灰袍僧人快步上前告知一切妥当，主持合十念‘阿弥陀佛’，邀请众官进寺行上香典礼。
  陪着梁妄做完典礼后，陈礼笑眯眯地邀请在场人前往春金楼成宴。
  这次梁妄倒是没有推脱，回家换了常服后一应坐车前去宴会。
  春金楼依春金江而建，与长明寺后山隔了一座一百来丈的长拱桥，背对而望。这楼统共三层，越往上席面越贵，但好在金贵是金贵了，换来景色秀美，湖对面的江景净收眼底，两岸花红翠柳，人声碎描，好一派春日风光。
  小厮又招来几名妙妓吹弦奏乐，撩拨琵琶，美酒佳肴，真是恍惚到了仙界蟠桃盛会一般自在逍遥。
  酒残席热之时，高谦起身信步到窗台旁，江面微风习习吹拂面颊，深吸一口江风，似乎也吹散了屏风后满堂的酒气。
  随意扫过江面行船，多有贵家公子姑娘们包船出游，船舱四面大敞开窗，或是薄薄纱雾，或是细细竹帘子作为半遮掩，既能让船舱内的人参与街面热闹，又能观赏两岸的春景，隐约还有丝竹歌女低声婉转的婀唱嗓音传出，不知是怎样的旖旎热闹。
  覃氏姐妹自然也听见了隔壁船舱里传来的歌声，更多的还是男子浑厚轻佻的笑声，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