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偷摸

  陈礼并无交口称好，仍有顾虑：“若他放不下颜面执意不肯，且翻脸生事如何是好？毕竟是在我府上，闹出动静四面为邻，实在是无光。”
  “大人放心，”方主簿自信满满，“且不说这位乃是瘦马中的上品，且待明日酒宴混乱，意乱情迷之下是个男人也不会做柳下惠，待功成之时，任凭他高谦如何自高自傲，也得向大人您低头。”
  若是高谦在此处听到三人所言，只怕会忍不住感慨，官道污浊，所有人互有包庇，同气连枝。然而他是授天子命，即便再难也得要在这密麻如织的青州官场破除一条缝来。
  此时的高谦摈退陈宅仆人，与随侍在房内低语。
  “今日不过一面，这县衙中的三位要员便油溜滑手，还没等咱们坐稳便将套子安好，想必也不是首次干这样的事了。”装扮成一般小厮的带剑随侍长平拱手时无意揭开套在外头的青衫袍子，隐约可见腰间软剑寒光粼粼，可见其锋利。
  “公子打算怎么办？”
  高谦闲步查看房内四下，见室内的摆设陈立并无新奇，唯独东南角的红木镂空雕花衣厢比起普通的衣厢要宽上几寸，倒是有些奇怪。
  他收回目光，撩袍端坐在椅上，沉吟片刻道：“不急，既到此处，他们必有动作，明日或许就是个时机，想必这些人只以为我装清高必然会放松戒备，我拖延住这几人，正巧乘乱你找籍口去文库寻账本名册。”
  长平点头：“公子放心。”
  思索片刻，高谦又补充道：“我能拖多久是多久，若是能一举找到固然好，若是找不到，账本名单必然不在此处，你须得全身而退。咱们要在青州停留甚久，没必要打草惊蛇，以后另待时机即可。”
  .
  次日黄昏暗临，灯火俱明，陈宅里丝竹声若隐若现，女娥阿饮，曲调婉转，柔肠百结，风亭水榭，远迩笙歌。
  原本该早早歇下的元宝儿，从后院住处躲过乳娘何丫鬟们，蹑手蹑脚地前往厨房的角门。
  这里原本是有烧火的丫头守着，偏今日客重前头忙活不过来，索性门落了锁也不妨事，于是分派到前头帮衬，正好落了元宝儿的好。
  用骗来的钥匙就着还未黑尽的光线，将门锁打开，朝外头‘布谷’两声，果然就见柳树后有人影小跑而来。
  “你小子还真敢来！”元宝儿挑眉不屑。
  覃棉嘿嘿一笑，业一副不信的模样：“你就说你家那个宝贝能不能给我拿出来瞧瞧，若是不能，我只当你平日里的都是吹牛，不如早些给我磕头认错的好。”
  元宝儿头脑一热，原本还有些存疑的心思登时消弭，侧开身让他进来。
  “先说好，今日我爹在前堂宴客，我才抓住空只带你去一刻钟，不管你看没看清都不能就待，拉钩为证！”他说着就竖起右手胖乎乎的小拇指，一本正经的模样。
  覃棉也郑重其事勾上去：“你守信我也承诺。”
  两个小子便要往内走，元宝儿要落锁，覃棉制止住他：“哎，待会我还要出去，你上了锁如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