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闲云

  “臣女不敢，只是忧虑此事，还请太后娘娘告知。”
  看样子，太后恐怕是知道一些内情得了，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对云清漪的遭遇认可了下来。
  不过为此，云清漪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如果皇宫之中真的一口气死了这么多人，那为什么查探消息会如此的困难，还是说，那一整个宫的宫人……
  “此事哀家的确知晓一些，不过，”
  太后娘娘抬眼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凝固的云清漪，意有所指的开口，
  “不过此事到底是陈年旧事，提及实在是叫人难过，若是云丫头你实在是好奇不过，便去南边一处叫瑞芳轩的偏殿里，寻找一个洒扫宫女，去问一问她，也许有些收获。”
  事已至此，聪慧如太后娘娘当然不可能还看不穿云清漪这点小伎俩，但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云清漪的手背。
  得了具体的线索，也知道太后娘娘只是看破不说破，但云清漪却也没有直接索性摊牌，而是坚持的将自己的故事演下去，
  这是对太后娘娘的尊重，若是直接挑明‘哈哈刚刚我都是说着玩儿的，对没错，我就是为了套话编出来的借口，怎么样被我骗了吧，’
  这样的话，那才是叫做打太后娘娘的脸。
  于是云清漪施了个礼，对着太后娘娘拜下，
  “臣女多谢太后娘娘指点，待臣女知晓了真相，定当感念太后娘娘大恩大德。”
  太后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挥了挥手，
  “罢了，你有心事在身，哀家便不留你了，且自去吧，虽然不知道你这丫头打听这陈年旧事做什么，不过有些感兴趣的事惦记，也好过日日在哀家这儿蹉跎，去吧，哀家记得那宫女似乎是姓……姓什么来着？”
  旁边的掌事姑姑向前一步，轻声提醒太后，
  “回禀太后，应当是姓濮阳的。”
  “对，对对，姓濮阳，还算是有些特别，哀家才记得她，你自且去问吧。”
  “是，多谢太后。臣女告退。”
  得了太后恩典的云清漪，没有再多说什么额外哄人的话，这时候再多嘴也就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的事，
  而等到云清漪彻底离开，寝殿中的太后才一抬下巴，叫宫女将云清漪用过的杯盏换了下去，
  小宫女正要动手的时候，太后冷幽幽的开口，
  “刚才之事，若是有人外传……”
  小宫女打了个寒战，直跪下磕头说不敢，
  掌事姑姑瞥了她们几眼，一个眼神让她们下去了，太后置若罔闻。
  “何姑，你说说，这风怎么就是停不下来呢。”
  被太后称作何姑的掌事嬷嬷，脸色微微一变，走到太后身边。
  “可是起风了，太后觉得冷？待奴婢去拿条毯子来给娘娘盖上……”
  “呸。你个老滑头，”
  太后娘娘假惺惺的呸了一声，十分不得意的看着何姑，她仍旧端庄典雅的站着，十分有从前皇后身边大宫女，此时太后娘娘身边掌事嬷嬷的派头。
  “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是想问你，这皇宫里的动荡，什么时候能停呢。”
  何姑也不再故意的装傻充愣，而是接替了刚刚云清漪替太后娘娘按摩肩膀的位置，替太后轻柔的揉搓起来颈后的学位。
  “太后娘娘说笑了，这皇城绵延，朱墙金瓦底下，又怎么可能有风停下的一天？若是有，只怕哪一天，所有人都该不在了才是。”
  她只觉得，有人的地方，就天生存在着争端。
  显然，太后娘娘也是颇为认同这个观点的。
  “只是如今，你我都还在，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起来了，哀家怕是老了吧。”
  何姑的脸色一变，语气正经了几分，
  “太后娘娘说的哪里话，您洪福齐天，寿与天齐，还有的是日子活呢，如今陛下登基，膝下子嗣颇丰，皇子公主甚至皇孙也都有鼎盛之意，正是皇朝连绵福泽万世的好兆头，娘娘还要多享几十年的福呢。”
  “行了，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怎么也跟云丫头似的，学着拍起哀家的马屁来了，不害臊。”
  何姑的确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无辜的眨了眨眼，让太后看的唏嘘。
  “唉，不过云丫头为何管到了这件事情上头去，难道今天老二来找云丫头，也是为了此事？”
  对于越重明那点小心思，太后这个上届后宫里的最佳胜者。还不至于连这点计策都看不出来，只是没有点破，也就由着去了。
  而何姑摇了摇头，
  “奴婢不知，据消息说，重王殿下让人隔开的很远，说了什么不清楚，只看着二人的表情变化倒是颇为丰富。”
  太后抬起头，微微颔首，
  “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俩能走到一起，想干什么也不会没个顾及，最后闹得天翻地覆的还不好收场——还好啊，云丫头跟老二，也都算得上是有勇有谋，还懂得隐忍的人。”
  说到隐忍，太后娘娘的眼中好似划过一抹不忍的光，
  一边的何姑眼神也晃了晃，犹豫着开口询问，
  “太后娘娘，如今已经是第八个年头了，重王殿下究竟……还要如此多久？”
  所以，其实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重王殿下是为了暂避锋芒，为了不让刚刚登基的皇帝觉得心中不安，而选择的一条作践自己的路，
  只是这一作践，便是整整八九年了，
  时间如此之久，何姑心中也是为原本天纵奇才的重王殿下，感到可惜。
  太后抿了抿唇，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她的眼神几度流转，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辩驳开解的话，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唉。”
  漫长的叹息，让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了一些，
  太后娘娘伸手将面前的一杯茶一饮而尽，茶水放的有些久，已经凉透了，
  而她还是喝了下去，连带着些许细碎的茶梗，在口腔中弥漫开苦涩的味道。
  “何姑，是哀家对他不起啊。”
  “太后娘娘何错之有……不过，不过也只是为了顾全大局，维持天下太平安宁，重王殿下……他从未怪过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