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咳……
  一声轻咳在这寂静的夜里无比刺耳。
  一轮明月顺着破旧窗棂儿洒落在地上。
  影子在月光下被拉的很长，林凡就坐在俞菱床对面的柜子顶上。
  黑衣刺客正欲刺下去的刀一颤。
  梦中惊醒的俞菱也下意识的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看到林凡她满脸疑惑，当那把寒芒尽显的长刀落入她眼底时，她惊恐大叫。
  “啊！！！”
  刺耳尖叫响彻整个贫民窟。
  接着整个贫民窟一阵骚动。
  狗叫声，婴儿啼哭声，叫骂声混做一团，好不热闹。
  刺客正欲远扬千里时，却一头栽下去，摔了个狗啃泥，口中毒囊都摔飞了出去。
  “嘶……啊！！！”
  感受着双腿火辣辣的疼痛，他忍不住扭头看去。
  无比熟悉的双腿，现在却离他三尺远，已然被斩断。
  林凡竹杖啪嗒啪嗒，仿若一手索命曲走到他跟前。
  而后，一脚踩在他的头颅上：“你该交待些什么。”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修长，遮住所有光亮。
  刺客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不知是吓的还是疼的。
  交代些什么，自是交代幕后主使。
  下一刻，林凡脚下稍稍用力，他耳边紧贴的地砖应声碎裂。
  强烈的挤压让他脑袋几乎变形。
  他哀嚎一声：“是、是张户曹！！！”
  咔！！！
  地砖彻底断裂，他的脑袋嵌入地下泥土里。
  地砖碎片插在他的侧脑上，再用力他必死无疑！
  他几乎吼出来：“是县令大人！！！”
  咔！！！
  ……
  踩着他的那只脚再次用力。
  他能清晰感受到地砖碎片的冰凉。
  以及插入脑袋发出的“噗呲”声。
  他眼神惊恐，大叫道：“有信为证！！！”
  说着摸向怀中信封递出去。
  “我只是拿钱办事，我……”
  下一刻，那只脚猛地跺下去。
  那块地砖彻底插入他的脑髓中，斩断他的所有意识。
  林凡面无表情抖落信封，顺手摸了一下。
  之前带小六在衙门做事，有时候兼职文书。
  县令的字迹早已记下。
  这封信虽说没有署名，却能肯定是县令的笔迹。
  他苍白的眼珠扫过床上衣衫凌乱的俞菱。
  俞菱吓的连忙裹住身子。
  林凡一言不发，提着尸体径直走出门外。
  月色正浓，巷子中犬吠震天，在瞎子走过时，那些声音都化作一阵阵呜咽。
  俞菱惊魂稳定的穿衣。
  但想想，对方是瞎子，能看到些什么？
  巷子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小调。
  小调荒腔走板，听着像是南国小调，苍凉、孤寂。
  如一片荒漠，远处长河落日。
  配合竹杖敲地“哒哒声”，瞎子渐行渐远。
  所过之处，那刺鼻的血腥经久不散。
  俞菱目送着他离去。
  想到今晚刺客说出的幕后主使，她美眸闪过愤怒。
  “那些狗官都有份！”
  吱呀……
  房门关上。
  她又搬出椅子抵住，而后拿出剪刀藏在枕头下。
  今晚之事太过骇然，地上还有许多血迹散发着血腥味道，让她难以入眠。
  翻来覆去整夜，天色已然蒙蒙亮。
  刷……
  刷……
  刷……
  县衙大门前，两个衙役正在辛苦扫着地。
  林凡提着尸体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就当没看到。
  县衙转了一圈。
  本来该点卯的时候，那些上官都不在。
  县令不在。
  就连县丞与主簿也不见了踪影。
  有头有脸的捕快也消失了，只留下几个无关紧要的衙役。
  他微微皱眉。
  昨日杀典吏一事，大概是让心里有鬼的人害怕了。
  抚恤金要过县衙的手，这件事，大概也与他们有染。
  不过。
  既然是为军中旧部讨公道，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出个天理昭昭！
  他随手抛飞尸体，一脚踢飞公堂上的杀威棒。
  杀威棒呼啸，穿透尸体的胸口，将他钉在牌匾上。
  牌匾上烫金大字顿时鲜血淋漓。
  好一个……悬高镜明！
  那些无关紧要的衙役面面相觑，面露恐惧看着他离去。
  明月楼。
  作为沧阳县最大的青楼，也是最大的销金窟。
  一晚上，百两黄金轻松花完。
  其中“梅兰竹菊”四大花魁，倾国倾城，十八般舞艺样样精通。
  至于床上，那更是“轻拢慢捻抹复挑”，各式绝活，各有千秋。
  整个沧阳县所有达官贵人都会来此消费。
  顶楼。
  包厢中。
  本来应该淫词烂曲交相辉映的包厢，此刻却无比寂静。
  至于玩乐的女子，也一个都没有。
  仅有三人坐在帷幕之后的小圆桌上，喝着清茶，愁容满面。
  一人山羊胡，三角眼。
  一人青衣折扇，四方巾，圆形叆叇。
  正上方一人大腹便便，肥头大耳。
  若是县衙的人在此，定能认出三人乃是主簿，县丞，县令。
  主簿叹了口气：“今日一早，衙门传来消息，那刺客被那瞎子钉在县衙大堂的牌匾上。”
  县丞一脸后怕：“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闭上你的狗嘴，拿银子时你可一点没少拿！”
  主簿冷哼一声：“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以为那瞎子会放过我们吗？”
  一旁的县令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本官倒是看走眼了，一个战场上逃命的瞎子，居然是一头瞎眼的老虎。”
  主簿脸色阴寒：“大人，就算他是老虎，咱们就撕了他的虎皮！”
  “说说看。”
  “城外向东三十里地，黑风山。”
  他捋着山羊胡满脸阴险道：“他们自称黑风盗，首领韩风，乃是一品之上的金刚境。
  三年前腾龙军的千户带兵剿匪，在他手中撑不过三招。”
  说到这里，县令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点头道：“那千户好像叫王罡？”
  “是，一品巅峰，临门一脚便是金刚境。”
  主簿咬牙道：“山贼辛苦便是为利，若是我们许以重利，让其出手拿下瞎子，此事便可以顺利解决！”
  “妙，妙，妙！”
  县令眼前一亮：“金刚境，杀那瞎子，简直是手到擒来！”
  “那下官现在就去办。”
  “去吧去吧。”
  他放松大笑，脸上肥肉不断颤抖。
  在主簿离去之后，他扫了一眼青衣县丞，轻哼一声道：“去，向户曹参军事张大人递拜帖，就说本官有要事想商。”
  县丞点点头：“下官这就去办。”
  待所有人走后，县令忽然猥琐的笑起来：“姑娘们，本将军来驰骋疆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