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吸血
作者:还我兔牙
老二是一个家庭里最微妙的存在,老大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往往能受到重视,老小是最年幼的,能受到宠溺,唯独老二架在中间,既没有老大的重视,也没有老三的宠溺。
原主亦是如此。
原主的爸爸强势、大男子主义,唯利是图,重男轻女,原主妈性格懦弱,对原主有爱但是不多。
原主家里条件不好,大姐沈兰芝学习成绩不好,初中后就没有读书了,打工几年以后就早早结婚了,嫁给了一个食品厂工作的男人,之后就跟着男人在食品厂工作,时不时会来家里吃饭。
原主成绩不错,凭自己的能力考上了本县最好的高中,且进入了优等生班级。
某天,原主的姐姐说副厂长的儿子想要找个聪明的女孩子,沈兰芝觉得自家妹妹不错,于是跑回家跟家里人说了这个好消息,还说彩礼钱可以给二十万。
二十万啊,这可是一笔大数目。
沈家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原主脸色煞白说自己还在读书,不想嫁人,原主爸当扬变了脸色,把原主打了一顿,说她翅膀硬了不听话了,还说读书就是浪费钱。
在原主挨打的期间,其他人都视若无睹,只有原主妈拦了一下子,挨了打以后也就只会在旁边哭了。
因为原主一直不松口,原主爸一气之下就把原主关了起来,还去学校给原主办理了休学,断了原主的后路。
原主一满十八岁,全家人就把原主推了出去,推给了那个副厂长的儿子,想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原主刺伤了想要硬来的副厂长儿子,从楼上跳了下去,她运气不好,正好落在了断裂的树干上,被穿透了。
原主就这么死了。
沈家人找副厂长家要了五十万的赔偿款,签署了谅解书,保全了副厂长的儿子。
*
沈昭拎着半旧的书包走进一栋破旧的楼里面,周围的墙壁上全是长年累月浸润的污渍,头顶的墙皮突然掉落在沈昭面前。
沈昭抬头看了一眼,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原主的姐姐沈兰芝和姐夫李栋牵着五岁的李心怡走了进来。
沈兰芝一看见沈昭,眼睛就亮了,“妹,你回来了,正好姐今天有几个好消息要说。先跟你说第一个,你姐夫在厂里升官啦,当组长了,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呢!那些人学历都比你姐夫高,还是得听你姐夫的,你说你姐夫厉害不?”
李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读书是骗局,穷人读完书出来还不是去社会上当牛马,还不如一开始就出来当牛马,这样还能多挣几年钱。”
“是,老公说的有道理。妹,我和你姐夫都是在社会上打拼过的人,懂得这个社会的残酷,你啊,不要太天真了,以为读书就能跨越阶级,我跟你说,不能。尤其是我们这种穷人,更不能。”
沈昭没说话,继续往上面走。
沈兰芝发现妹妹比平时更沉默,那冷淡的眼眸仿佛从来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沈兰芝忍不住冷笑,“拿什么腔调呢,以为自己多读了几本书就了不起了,我那时候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我也能考上最好的高中。”
“妈妈是最棒的!”李心怡奶呼呼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一家三口开心地笑起来。
李栋嫌弃道,“你这个妹妹整天跟瘟神一样,要不是学习成绩好点,又年轻点,我才不会跟副厂长儿子说起你妹呢。”
“她就这样,从小就这鬼样子,只有我们自家人不嫌弃她。”
沈昭比他们先进屋,一进门就看见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的沈成功、沈光耀父子俩,两人的茶几前面放着洗好的红提,两人一边吃着红提,一边发出笑声。
厨房里,原主妈周菊忙个不停。
瞥见沈昭进来,沈成功用下巴指了指厨房,“进去帮你妈干活,待会你姐夫一家子要过来的。”
话音刚落,一家三口就进来了。
沈成功和沈光耀立刻从沙发上起来,热情地朝着一家三口奔过去了,嘘寒问暖的。
客厅里瞬间热闹起来了。
在厨房做菜的周菊也擦着手走了出来,笑盈盈地跟一家三口说话。
周菊推了沈昭一把,“昭昭,你去做菜,我给你姐夫他们倒茶和拿吃的去。”
沈昭走进厨房,看着砧板上的鱼,她拿起家里的菜刀,掰成了一寸一寸的,塞入鱼肉里面,然后把整条鱼放在锅里煎,不一会儿,一整条红烧鱼就做好了。
周菊没想到沈昭的动作这么快,朝着外面大喊一声“开饭了”,就把所有的菜都端了上去,红烧鱼特意放在了饭桌中间。
家里的饭桌小,椅子也不够用。
姐夫一家三口早就坐好了,沈成功和沈光耀也坐好了,只剩下周菊和沈昭站在饭桌边。
“妈,你快坐下!”李栋喊了一声。
周菊脸上绽开一朵菊花,“哎,我坐。”
坐下以后,就没有任何余座了。
其他人好像看不见沈昭似得,开始动筷子吃菜了,周菊把碗筷递给沈昭,朝着沙发那边努努嘴:
“去那边吃吧,记得给大家倒饮料。”
沈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得周菊有些莫名的心惊,总觉得二女儿今天有点古怪。
但是沈昭已经转身去打饭了,随便夹了几筷子菜,就坐在了沙发上,周菊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哎,这鱼不错啊!好香啊!快尝尝!”姐夫李栋眼睛里冒出了精光,用筷子点了一下那道红烧鱼。
他刚刚只是吃了一块鱼皮,酥香入味,比酒店里的还好吃!
其他人听了,纷纷动筷子去夹鱼吃,沈兰芝还给李心怡也夹了一块,哄着李心怡吃。
但是李心怡最讨厌吃鱼,偏头不愿意张嘴,沈兰芝没法子,只好送入自己嘴里。
“啊!好疼!”
“卧槽!这鱼里面有什么!呸!”
吃了鱼肉的沈成功、沈光耀、沈兰芝和李栋同时发出了尖叫声,四人吐出嘴里的东西,发现是极其细小的锋利刀刃,他们的嘴巴,舌头和牙齿都被割到了,嘴角流出了血液。
周菊吓得筷子都掉了,鱼肉滚到了桌子上,弹出了里面的细小刀刃。
沈成功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怒气冲冲地朝着周菊吼,“这是怎么回事!你要害死我们吗?你这个贱货,你是疯了吗?”
“快,拿纸巾来啊!”李栋大吼。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招呼着,忙得不像话,李心怡被吓哭了,周菊摆手解释,不是她,她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唯有沈昭,老神在在地坐着,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嘴角的弧度缓慢上扬,眼眸深处升起一抹情绪。
“这鱼,这鱼不是我做的!是昭昭做的!”
终于,周菊满脸泪痕地指着坐在沙发上的沈昭道。
房间里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过来,随后全部愤怒地用各种怨毒的词汇质问沈昭那红烧鱼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沈昭摊手,表情无辜,“我不知道哎。”
沈成功愤怒至极,黑着脸冲过来要打人,沈昭突然起身,把手里的碗筷掷了出去,直接打在了沈成功的额头上,炸开了一朵血花。
沈成功捂着自己的头,重重倒了下去,晕了。
这一幕,可把其他人吓傻了,赶紧过来查看沈成功的情况,结果发现他额头上的鲜血越流越多。
沈光耀气得哇哇叫,“沈昭,你敢打咱爸,你大逆不道!”
说着,捏起了拳头。
沈昭轻松地抓住了他的拳头,把人丢了出去。
沈光耀砸在了沈成功的身上,殃及到了旁边的人,几人发出了闷哼声。
沈成功被砸醒了,摸到自己额头上的鲜血,声音发颤,“快...快带我去医院啊!”
李栋黑着脸,让沈光耀背着沈成功,喊老婆抱着孩子,赶紧去医院。
几人去医院的路上,商量着要不要报警的事,李栋皱起了眉头,“不能报警,我和兰芝给她找了个好人家,是我们副厂长的儿子,人家要的就是聪明脾气好的年轻女孩,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了,人家不要她了怎么办?”
“副厂长儿子说了,彩礼给二十万。”
听到这里,沈成功突然觉得额头上的伤和嘴巴里的伤都不痛了。
二十万对有钱人不算什么,但是对他们家来说,这二十万太多了。
而且,沈昭要是嫁给了副厂长的儿子,以后的荣华富贵还会少吗?那钱,还不是像流水一样往家里流。
沈光耀眼睛里也开始冒星光了,家里有钱以后,他就可以买台上万元的电脑了,还可以给自己整个电竞房,还可以买球鞋、手办、游戏机。
沈光耀露出一个阴险的笑,“那就早点把她嫁出去吧,我看着她就烦,整天阴沉着脸,跟精神病一样。”
“你受苦了。”沈兰芝怜爱地看着自家弟弟,又抱紧了李心怡,李心怡已经没哭了。
家里,周菊收拾好地上的碎片,抹着眼泪看着沈昭,一直哭。
哭得沈昭皱眉,“你老公死了?你大女儿一家死了?你儿子死了?你在这哭什么丧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周菊震惊地看着沈昭,不明白逆来顺受的女儿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得。
“亲人?亲人会每天嫌弃我、贬低我、打压我吗?亲人会折断我的翅膀,把我推入火炕吗?你们算哪门子的亲人?”沈昭冷笑连连。
周菊盯了沈昭一会,摇摇头,“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
沈昭恶心得想吐。
比起沈成功、沈光耀他们这种既得利益者对原主明晃晃的压榨和欺凌,周菊和沈兰芝这样的帮凶,时不时掏出的软刀子,更让人觉得心寒。
前世,即便原主被他们切断了后路,像狗一样关在家里,周菊也是这么劝原主的。
毕竟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以后就会明白,家里人都是为了你好。
去他妈的。
沈昭脸上寒气渐起,她一巴掌扇了过去,然后在周菊震惊的眼眸中,缓缓道:
“我也是为了你好,我要打掉你身上的糟粕思想,给你被腐蚀的大脑来个深层护理。”
一拳头朝着周菊的头打了过去。
周菊扑倒在了地上,泪流满面。
沈昭看着她这个样子,灵魂深处突然涌现澎湃的悲哀,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原主临死前,最恨的人是周菊,最爱的人居然也是周菊。
人类的情感就是这样复杂。
沈昭收回了拳头,把前世属于原主的痛苦记忆给了周菊,周菊呆愣了几秒以后,眼泪如水流一般汩汩流出,她突然抱住了沈昭:
“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周菊走了出去。
不多时,就看见一道身影从窗边坠落。
沈昭闭了闭眼睛,长叹一口气。
周菊死了。
有人看见周菊是自己坠楼的。
沈成功从医院回来以后,习惯性地想要喊周菊拿拖鞋,才发现家里早已没有了那个任凭自己使唤的人,他的眼神黯淡下来,闷闷不乐地坐在了沙发上。
沈昭放学回家,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地,举起拳头就朝着沈昭打了过去。
沈昭摁住他,同样举起了拳头。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沈昭用沈成功的臭袜子堵住了他的嘴,沈成功被打得目眦尽裂,鲜血从五窍流了出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被一点点打碎了,血肉也成了肉泥,但是他的脑子还清醒着,直到全身上下都变成了肉泥,才晕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来,发现自己好好的,只是全身都痛得厉害。
儿子沈光耀也在他身边躺着,醒来的时候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抱着头痛哭流涕,说是沈昭打了自己。
父子俩报警了,想让帽子叔叔把沈昭抓走,但是他们所说的伤没有,沈昭也不承认,最后事情不了了之了。
沈兰芝和李栋过来了一趟,发现两人身上确实没有伤口,怀疑两人是乱说想要污蔑沈昭,李栋挺生气的,让他们不要这么做。
“今晚,我们就请副厂长的儿子来家里吃饭,你们别闹了,要是看对眼,就早点把沈昭嫁过去,大不了就是先那啥了,到年纪了才领证。”
几人点头。
沈昭回来以后,看见一个肥胖油腻男在家里,一点都不惊讶,肥胖油腻男一看见沈昭,眼睛就亮了。
肥胖油腻男今年三十,喜欢在外面乱搞,得了不会死的脏病,这些病都是咯咯哒传染给他的。
不仅如此,他还有一个十岁大的儿子,名义上说是弟弟。
就这样一个垃圾东西,被沈家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尤其是姐姐沈兰芝和姐夫李栋,指着原主骂原主是蠢货,看不清楚形势,人家这么有钱还能看上你一个小丫头,是你的福气,人家睡你,更是你的福气。
这是两人说的话。
沈昭朝着肥胖油腻男走去,肥胖油腻男和沈家一家人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以为沈昭这个死丫头终于开窍了,会主动跟人说话了。
没想到,下一秒,沈昭就一拳头过去,把人打晕了。
不仅如此,沈昭还打晕了除了李心怡的所有人。
最后把肥胖男和沈兰芝、李栋三人关在了一个房间里,在里面喷了点香粉,就出来了。
“你个坏人!你把我爸爸妈妈放出来!”李心怡哇哇大哭,小拳头捶打在了沈昭的身上。
沈昭抓住李心怡,指尖点在了她的眉心,看见前世的李心怡,享受着由原主命换来的金钱,长大后,每每父母在家里说起这个不争气的阿姨说,都会附和一句:
“是啊,都是她活该,不过,爸妈,你们那时候怎么不找副厂长多要点钱?”
沈昭看到这里,直接把李心怡扔了出去,李心怡“咚”地一声后脑勺撞在了地板上。
沈昭擦了擦自己的手,“脏。”
没过一会儿,屋子里醒来的三人就开始运动了,发出了各种恶心的动静。
沈昭坐在饭桌边,一边吃着小龙虾,一边喝着饮料,还用筷子在桌子上打节奏,唱起京剧《说唱脸谱》来: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
她越唱越大声,越唱越有劲,沈成功、沈光耀、李心怡都醒了,他们睁着眼睛,惊恐地看着沈昭,听着房间里的声音,蠕动嘴唇:
“魔...鬼。”
......
沈家一家人都“疯”了,除了那个年幼的李心怡和那个总是很沉默的二女儿沈昭。
邻居们说这家人是撞邪了。
从周菊跳楼开始,沈家的灾难就没有停止过。
但是即便这些人都“疯”了,沈家的二女儿却扛起了一切,她每天上学,回家还要照顾这些疯子。
回来就得打沈成功和沈光耀一顿,打完以后,学习都有劲了。
而姐姐姐夫一家人,再也不敢上门了。
因为他们正在被折磨,肥胖男上瘾了,喜欢跟他们玩游戏,两人都得病了。
两人被纠缠了多次,李栋终于受不了了,把人弄死了,然后就去踩缝纫机了。
沈兰芝的工作没了,只好带着孩子独自生活,她是不敢回沈家的,因为她知道沈家有个恶鬼在。
她不想回去,但是沈昭要求她回去,逢年过节,必须回家一趟。
沈兰芝不敢不从,因为沈昭折磨人的手段,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沈家人,包括李心怡都得对沈昭恭恭敬敬的,伺候着她。
他们所有人在厨房忙碌,唯有沈昭坐在沙发上唱歌: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
以至于,后来他们听到这首歌就开始全身发抖。
沈昭一个人坐在桌子上吃饭,这些人就跪在旁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我错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他们都受不了,一个接着一个自杀了。
沈昭才拉着皮箱,把这儿的门锁起来,离开了。
她在这个小屋子里唱了这么多年的歌,得去大自然里面唱了。
便宜这些畜生了,如此天籁,竟然被他们听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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