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丫鬟配下人

  原主沈昭，是沈大小姐沈如敏的丫鬟。
  七年前，沈如敏的母亲云氏去寒香寺上香路上遇到了山匪，原主的父母一个是沈如敏身边的大丫鬟，一个是当天的护卫，为了掩护云氏逃走，被山匪杀了。
  云氏遇到了贵人，被救了下来。
  但是原主却没了父母。
  沈家家主沈来和云氏感念原主父母的忠义，于是给年幼的原主改了姓氏，让她陪着自己女儿沈如敏长大，名义上是丫鬟，其实是当干女儿来养的。
  沈如敏念书，原主也可以念书，沈如敏有新衣服，原主也有...总之，沈来和云氏两人对原主还是挺好的。
  但是沈如敏却不喜欢原主，但是她的不喜欢并没有那么明显，至少在沈来和云氏看来，两个孩子感情不错，她们的如敏也是个和善温顺的孩子。
  事实上，沈如敏并不温顺。
  相反，她胆子很大，不仅私底下会出门，还会抓住一切机会认识一些王公贵子，与他们产生一些情谊。
  沈如敏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她的野心让她赢得了七王爷的喜爱，成为了王妃。
  沈来和云氏见女儿的婚事已定，于是私底下开始考虑原主的婚事，想要为她寻一门合适的亲事，让她安稳的过一辈子。
  沈来和云氏为原主的考虑引起了沈如敏的不满，沈如敏认为原主只是个下人，没有资格配有品级的小官员，也配不上那些富商人家的公子哥，爹娘太抬举她了。
  沈如敏回到王府以后，把原主药晕了丢给了王府里一个丑陋下人睡，强行给他们办了婚事，还笑着对原主说：
  “丫鬟配下人，这不是应该的嘛？我给你选的这个人只是面容丑陋了一点，身份低贱了一些，但配你绰绰有余了。”
  原主撞柱而死。
  *
  沈昭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沈如敏打晕了，扛着丢到了一个全是流浪汉的山庙里。
  然后，她回到沈家，装出一副被打晕刚醒的模样，大声呼喊，说大小姐被人掳走了。
  沈来和云氏听见她的话，险些晕过去。
  沈来还好，只是脸色黑了些，然后赶紧询问沈昭细节，沈昭煞有其事的说了许多，说两人正在看书呢，突然有个黑影从窗户窜了进来，把她打晕了。
  醒来以后，大小姐就不见了。
  云氏脸色煞白，扶着额头一副要晕倒的模样，沈昭赶紧扶住她，往她的身体里输送了一些能量。
  云氏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也不觉得晕了，只是心跳得有些厉害。
  沈来让沈昭好好照顾云氏，封锁了消息，带着府里的侍卫按照沈昭说的方向去找人了。
  沈昭说的是反方向。
  所以当沈如敏被找到的时候，她已经失身了。
  她大脑一片混沌，只知道自己被侵害了，但是是什么人害得她，是怎么遇害的，一概想不起来。
  甚至，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山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赤身躺在稻草上。
  稻草上有血，是她的处子之血。
  沈如敏全身颤抖着呕出了一口鲜血，捡起了自己被弄脏的衣服穿好了，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山庙。
  她一直等到天黑，才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终于看见了沈来，她跑了过去，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
  “爹爹！”
  沈来看见她这个样子，心狠狠痛了一下，赶紧用袍子把沈如敏罩住，隐秘的把沈如敏带了回去。
  沈如敏拉着沈来的手，声音嘶哑低暗，“不要告诉任何人，母亲也不行。”
  沈来点头，想了个计策，把沈如敏送到了别庄养病，然后把沈昭叫了过来照顾沈如敏。
  他信任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丫头。
  沈昭过来的时候轻轻触碰了一下沈来的手臂，给他输送了一些能量。
  沈如敏状态很差，她发烧了，昏睡了一天一夜。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家里的侍卫去找寻住在山庙里的男人的下落，并且要带到她面前来，她要亲自杀了他们。
  事实上，沈来在她昏迷期间，就差人去办了。
  只是，那些山庙里的流浪汉一夜之间全消失了，再也找不到半点踪迹。
  沈昭让系统把这些没有亲朋好友的流浪汉打包送到了另外一个遥远的州县。
  抹去了所有的踪迹，当然找不到人了。
  沈如敏知道这件事以后，又呕出了一口血，目光怨毒的看着地面，喃喃自语：
  “怎么会？究竟是谁要害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的一生...我的一生全毁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没有贞操，这是多么大的耻辱啊。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要她。
  沈如敏自诩聪明机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是谁，最后她把怀疑目标放在了跟自己交恶的几个官家小姐身上，对她们展开了多方调查，想要找到幕后凶手。
  无果。
  沈如敏伤好要回府的那天，屏退了沈昭，跟沈来商量，要把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除了他们俩，全杀了。
  沈来震惊的看着她，沉思了许多后，建议留下沈昭和另外两个对自己忠心耿耿多年的侍卫。
  沈如敏面容凶狠的道，“不行，他们必须全部死。爹若是不忍心下手，我去。”
  沈如敏见爹爹还在犹豫，潸然泪下，“爹爹，你认为这些人就没有责任吗？沈昭是我的贴身丫鬟，却没有保护好我，这些侍卫也一样，全都酒囊饭袋，没一个中用的!全是因为他们，我才会被......爹爹，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沈来看着女儿痛苦的表情，缓缓点头，“我来安排。”
  沈如敏松了一口气。
  沈来独自回到了沈府，叫了一批更忠诚的护卫跟着自己去别庄处理沈昭他们。
  沈昭让系统造了一批木偶人代替了自己和那些侍卫，然后把那些侍卫弄晕了，集中关在地窖里。
  沈来果然来了，带来的侍卫杀光了除沈如敏以外所有的人，包括沈昭。
  沈昭木偶人被杀的时候，满目震惊的问沈来为什么。
  沈来眼中含泪，“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沈如敏走出来，看见沈昭木偶人浑身是血的往外爬，上前补了一刀。
  最后，他们把别庄点燃了，把里面的的几具尸体烧得干干净净。
  沈如敏看着熊熊燃起的火光，终于放心了。
  而他们身后的这些侍卫，压根不知道里面这些人被下令杀死的真正原因。
  从此以后，只有那些在逃的流浪汉和爹爹知道她的秘密。
  那些流浪汉，别想活。
  沈昭把那些人弄醒了，让他们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她说自己无意中听到了沈来父女俩的计划，不得已施展幻术保下了大家的性命。
  那些尸体其实是木偶人，木偶人代替他们死了。
  几个侍卫恨得牙痒痒，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是沈来父女也太心狠手辣了，他们可是一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差池啊！
  几个侍卫感念沈昭的救命之恩，要当她的死士，从此奉她为主。
  沈昭推辞了几句见他们还是坚持就答应了，带着他们重新找了住处。
  这些侍卫都是无父无母无妻无女之人，或许沈来从一开始带着这批人出来寻找沈如敏的时候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沈来也不是那么纯白的一个人。
  沈昭觉得这样最好。
  因为这样，原主和沈家人的恩情全都了结了。
  沈来和沈如敏没有将真相告知云氏，但云氏不是傻子，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而且，沈昭不见了。
  她问过沈来和沈如敏，但两人随便捏了个说法，就把她打发了。
  云氏伤心了几天，之后也就算了。
  虽说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但终究没有自己的孩子重要，她必须关心和爱护自己的独女。
  沈昭特意往云氏的梦里走了一遭，维持着死前的惨状，告知云氏自己是被沈来和沈如敏亲手杀的，让她给自己一个说法。
  云氏被吓醒以后，找了道士过来，要道士把沈昭的恶鬼除掉，不要让她纠缠自己。
  她知道了真相，但为了丈夫和亲生女儿，选择了什么都不知道。
  沈昭不意外这个结果。
  她让几位侍卫去市井街巷大肆宣扬沈家大小姐沈如敏失贞的事实。
  本以为被按下的真相在一夜之间传遍了街头巷尾，整个京都都知道了沈如敏失贞的事实。
  一时间，流言蜚语都来了。
  沈如敏知道这件事以后，当着云氏的面，接连吐出了三口鲜血，晕死过去。
  她的筹谋，全被打乱了！
  她原本想要用计失贞给七王爷，让七王爷误以为拿走了她的第一次，好得到王妃的位置。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实施，她名节不保的事实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真的要被毁了。
  云氏也晕倒了。
  沈来气得狂拍桌子，让人去调查是谁散播的谣言。
  整个沈府乱成了一锅粥。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沈家人都没脸出门，尤其是沈如敏。
  她以前有多高傲，现在就有多卑微。
  贞操是这个时代一个女人的死穴。
  她一辈子都难以摆脱这个污名，除非她能找到一个不在意贞节的男人。
  这个时代，只有浪荡子才不在意。
  五王爷年近四十，王府里莺莺燕燕众多，连青楼妓子都能收容其中。
  沈如敏为了翻身，嫁给了五王爷当妾，她想要用自己的聪明解决所有的女人，最后成为王妃。
  但是，她小瞧这个地方。
  这儿所有的女人似乎都能看穿她九转曲回的内心，知道她所有的阴谋诡计，轻而易举的拆穿她，最后齐心协力把她斗倒了。
  当她被没有心的五王爷丢到破旧的偏僻小院里自生自灭的时候，那些女人一个个来羞辱她，欺凌她，最后还有人告诉了她真相：
  “沈如敏，你知道吗？我们能听见你的心声哦~”
  沈如敏如遭雷击，从不敢置信到很快就相信了，因为唯有这个理由才能解答为何她们都能看穿自己计谋的疑惑。
  为什么她们总是能反将自己一军。
  沈如敏全明白了。
  她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生不如死的时候，看着窗外的老天破口大骂，咒骂老天对自己不好，她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沈昭跳了进来，“你骂错人了，全都是我做的。你被流浪汉侮辱是我做的，你的风言风语是我找人传播的，你的心声被那几个女人听到，也是我做的，你的惨淡结局是我一手促成。”
  沈如敏以为自己见鬼了，但是她在地上看到了沈昭的影子。
  听到沈昭的自认，她冷静的质问：
  “你是什么人！你为何能起死回生！你还会妖术！你这个妖女！”
  “你没资格知道，因为你要死了。”
  沈昭一剑刺破了沈如敏的喉咙，沈如敏死不瞑目。
  沈昭又去到了沈家，沈来苍老了很多。
  看见沈昭的那一刻，沈来以为自己见到了鬼魂。
  沈昭杀了他，用的是沈昭木偶人被刺死的那把剑。
  沈来的脸上还留着看见沈昭时的震惊表情，他捂住胸口，嘴角流血的问：
  “你还...活着...为...为什么。”
  沈昭觉得这人问这话好奇怪。
  她再次刺了一剑，“一命还一命啊，还能为什么，如果不是木偶，死的还是原主或者我，虽然你没这个本事，但你起了这个念头也实行了。”
  沈如敏死了，沈来死了。
  云氏又丧夫又丧女的，悲伤过度，险些死了。
  沈家没了主心骨，彻底败了。
  云氏强撑着病体办完了丧事，一命呜呼了。
  沈昭给了那几个忠心耿耿的侍卫一笔很大很大的钱财，让他们去过自己的人生。
  但是这几人打死也不愿意走，就是要跟着沈昭。
  沈昭有些无语的道，“我要去仗剑走天涯，体验快意人生，你们也要跟着啊？”
  “对，我们要跟着您！不离不弃！”
  沈昭没办法了，只好带着他们离开了京都。
  他们跟着沈昭，才发现这个在沈府聪慧和善的丫鬟有着异于常人的才能，越是跟着沈昭，他们越能感觉到沈昭不是一般人。
  尽管后来他们有的人遇到了毕生所爱，停留在一个地方娶妻生子了，但是他们一直不曾忘记沈昭，一直恭敬的称呼沈昭为：
  小姐。
  最后，沈昭的身边只留下了两个侍卫，这两个侍卫跟着她游历山河，体会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他们满身侠气，遇到不平之事会伸手，遇到可恶之人会拔剑，解决了不少坏人，造福了一方百姓。
  他们的侠义之事在民间传颂，有人收集故事时，经常会争吵的一件事就是：
  他们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
  有人说，是两个英勇的男子。
  也有人说，不对，还有位女子。
  那女子极其低调，两位侠士处理恶人的时候要么在马车里喝茶，要么在草地上抓兔子，或者攀上高枝摘野果。
  似乎，处理恶人的时候总看不见她，但又总能瞥见她的一抹身影。
  有人说了， 两位侠士对女子很尊敬。
  众说纷纭。
  沈昭直到两人寿终正寝，才离开这个世界。
  她们早已不是小姐和侍卫的关系。
  这两人像哥哥一样照顾着她，她们是亲人。
  沈昭给两人建造了两座很威严的墓地，墓碑上是她亲手镌刻的名字：
  吾兄 秦斩岳 之墓 妹 沈昭
  吾兄 谢归尘 之墓 妹 沈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