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万次捶打！全球见证古法松烟墨诞生！

  整个黄山，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赌约，暗流涌动。
  田中研一团队包下了酒店顶层的一整套总统套房，闭门谢客。
  据酒店内部人员透露，各种最顶级的宣纸、墨锭、名贵画笔，源源不断地被送进房间。
  田中大师正在静心准备，要以巅峰状态，迎接这扬捍卫其画道尊严的对决。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
  无数艺术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将半山腰的酒店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好奇，那个神秘的中国年轻人，林墨，在做什么准备。
  然而，林墨的举动，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没有去文房四宝店，没有去拜访名家，甚至没有待在房间里构思。
  第二天一早。
  他带着甲亢哥，和那台从不离身的直播设备，走进了黄山深处，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松林。
  清晨的薄雾，在林间穿行。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松针，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甲亢哥操控着无人机，将这仙境般的景色传给全球观众，但他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明天就要比赛了，你……你不准备一下画画的工具吗？”
  林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
  “画具？”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的苍松，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何须准备？”
  “天地万物，皆是画具。”
  甲亢哥愣住了。
  直播间里，数亿观众也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用天地当工具？这是什么东方玄学？】
  【完了完了，我感觉林开始说胡话了，压力太大了吗？】
  就在所有人的困惑中，林墨开始行动了。
  他走到一棵百年老松下，捡起地上那些自然掉落的，干枯的松枝。
  然后，他找了一处避风的岩石凹陷处，用随身携带的火镰，点燃了松枝。
  他没有让火烧得很旺，而是控制着它，让它冒出浓郁的，黑色的烟。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块白色的，上过釉的旧瓷片，反扣在火焰的上方。
  甲亢哥的镜头，立刻推了上去。
  只见那黑色的浓烟，不断地缭绕、升腾，被冰冷的瓷片一激，一层薄薄的，细腻如尘的黑色粉末，便凝结在了瓷片表面。
  “他在干什么？烧火取暖吗？”
  甲亢哥满脸问号。
  林墨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专注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添柴，控火，收集黑色的粉末。
  那神情，不像是在做什么粗活，更像是在进行一扬庄严的，神圣的仪式。
  终于，直播间里，一个顶着【牛津大学·材料化学博士】ID的观众，发出了一条石破天惊的弹幕。
  【我的上帝！他……他这是在‘炼烟’！他在用最古老的方法，制作松烟墨！】
  这条弹幕，像一颗引爆的炸弹。
  【炼烟？什么东西？】
  【求博士科普！】
  那位博士的弹幕，立刻被顶到了最上方，并且被实时翻译成了多种语言。
  【松烟墨，是古代中国最顶级的墨！它的核心，就是松烟！但不是什么松烟都可以！必须是燃烧不充分的，油脂含量最高的松木，在低温下产生的烟灰！这种烟灰颗粒，在纳米级别上，比现代工业用炭黑，要细腻无数倍！这意味着，用它制成的墨，在水中的晕染效果和层次感，是现代工业墨水永远无法企及的！】
  又一个【清华大学·美术史博士】的ID冒了出来。
  【补充一点！古法制墨，除了炼烟，还有‘和胶’！光有烟灰不行，必须用动物胶来粘合，古代最好的是鹿角胶！而且还要加入麝香、冰片等名贵中药，一来防腐，二来增加墨的香气和神韵！最后，要用万斤的重锤，捶打上万次，才能让烟与胶，完美融合！】
  两条弹幕，让全球数亿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镜头里，林墨将收集好的黑色粉末，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容器里。
  然后，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了几个小小的油纸包。
  打开来，正是鹿角胶的粉末，和几颗晶莹的冰片。
  他将这些东西，按照某种特定的比例混合，加入清水，然后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他举起一块趁手的，圆润的石头。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沉闷的，富有节奏的捶打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开来。
  他捶打得不快，但每一击，都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团黑色的，不起眼的混合物上。
  阳光穿过树梢，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那一刻，他不像一个导游，不像一个挑战者。
  他像一个穿越了两千年时光的，古代匠人。
  用最虔诚的方式，与天地沟通，将自然的力量，凝聚于手中。
  甲亢哥的直播间，疯了。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这不是玄学，这是科学！是失传的古代科学！】
  【捶打上万次？我的天，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和耐心？】
  【这才是真正的匠心啊！跟这个比起来，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东西，简直就是垃圾！】
  【我哭了，真的哭了，原来我们老祖宗的东西，这么牛逼！】
  ……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田中研一的耳朵里。
  他的那个年轻弟子，一脸不屑地，将此事当做一个笑话，讲给了正在闭目养神的老师听。
  “老师，您听说了吗？那个叫林墨的家伙，正躲在山里烧火呢！”
  “听说是在自己做墨，真是哗众取宠！”
  “画道之高下，在于笔法，在于心境，难道还在于一块破墨不成？他以为这样做，就能赢过您吗？真是天真可笑！”
  然而，他预想中，老师的赞同和轻笑，并没有出现。
  田中研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和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震惊、怀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年轻时，曾听自己的恩师，一位毕生追寻古法的画痴，提起过这种传说中的制墨之法。
  恩师说，那是古代画圣，才能掌握的，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秘术。
  用这种墨画出的画，才会有真正的“魂”。
  可恩师寻觅一生，也未能得见。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被后人神化了的传说。
  可今天。
  这个传说，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在全世界的镜头前，复现了。
  田中研一的心，第一次，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