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影帝的顿悟：“是我着相了！”

  陈凯导演听着，跟观众解释道：
  “我们本来也是想让林老师来演徐夫子的，可问题是，这剑做出来可不仅仅是徐夫子用，别人也得用啊。”
  他看着手中那把安静的剑，手腕轻轻一翻。
  嗡——
  那股笼罩在剑身周围，让所有人如临大敌的无形剑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把剑，又变回了一把古朴的，安静的青铜剑。
  林墨抬起头，目光扫过张国安，扫过那群心有余悸的武行，最后落在了陈凯导演那张充满期盼的脸上。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它在排斥你们。”
  “是你们的心，还不够‘诚’。”
  ……
  “心，不够诚？”
  张国安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林墨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它刚刚诞生，灵魂纯粹如一张白纸。”
  林墨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你们每一个人心中，最真实的念头。”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你们心中，有的是对镜头的算计，想着怎么耍帅，才能让自己的动作更好看。”
  那几个武行演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有的是对它的好奇，对它的贪婪，想着要是能把它据为己有，该有多好。”
  人群中，有几个人脸上一红，眼神闪躲。
  最后，林墨的目光，停在了张国安的脸上。
  “而你，张老师。”
  “你心中，充满了‘我要如何驾驭它’，‘我要如何征服它’的念头。”
  “你把它，当成了一个需要被你演技征服的，道具。”
  “而不是一个，需要你用心去交流，去爱护的，作品。”
  “这些，都是杂念。”
  “它不喜欢。”
  林墨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国安的心上。
  杂念。
  征服欲。
  当成道具。
  张国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他回想自己刚才的心态。
  确实如此。
  从看到这把剑的第一眼起，他想的就是，这么好的道具，自己要如何利用它，来让自己的角色更加出彩。
  他想的是，如何用自己的影帝级的演技，去赋予这把“死物”生命。
  他从头到尾，都把自己放在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宰者的位置。
  他何曾想过，要去倾听这把剑的声音？
  何曾想过，要去感受一个铸剑师对自己作品的那份，如同父亲对孩子般的，纯粹的爱？
  他的心中，充满了技巧，充满了算计，充满了表演的痕迹。
  唯独没有的，就是那份最本真的“诚”。
  羞愧。
  一股强烈的，无地自容的羞愧感，瞬间涌上了他的脸颊。
  他的脸，涨得通红。
  他一个拿了半辈子奖，被无数人尊称为“戏骨”，“艺术家”的影帝。
  今天，在演技的本真上，却被一个年轻人，上了一课。
  被一把剑，上了一课。
  他看着林墨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炫耀，只有一片坦然。
  张国安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对着林墨，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
  他的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谦卑。
  “林老师。”
  他抬起头，声音诚恳，带着一丝颤抖。
  “是我着相了。”
  “请您教我！”
  “如何，才能得到它的认可？”
  ……
  整个工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一位德高望重的影帝，向一个年轻人，如此谦卑地请教。
  这画面，比刚才剑气退敌，还要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林墨看着他。
  从对方那双不再有任何杂念，只剩下纯粹求知欲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个真正的，属于演员的“诚”。
  他点了点头。
  “想要驾驭它，你得先懂它。”
  他将手中的剑，递了过去。
  这一次，剑身上，再没有任何排斥的气息。
  “从现在起，你不是影帝张国安。”
  “你把自己当成那个，穷尽一生，只为铸一把剑的，徐夫子。”
  林墨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吃，住，行，都和这把剑在一起。”
  “用你的手，去感受它的重量。”
  “用你的皮肤，去感受它的冰冷。”
  “用你的心，去感受它潜藏的锋芒。”
  “直到你忘了你是在演戏，忘了周围还有镜头。”
  “直到你和它，变成一个整体。”
  “到那个时候，它自然会认可你。”
  忘了你是在演戏。
  这七个字，像晨钟暮鼓，在张国安的耳边，轰然作响。
  他看着林墨递过来的那把剑，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件道具的眼神。
  那是一种，充满了敬畏，充满了爱惜，充满了虔诚的，复杂的眼神。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郑重地，接过了那把剑。
  剑身入手。
  冰冷，沉重。
  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排斥。
  他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铁意，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仿佛，这把剑的血脉，正在与他，慢慢相融。
  张国安握着剑，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
  他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对林墨说一句感谢。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自己那目瞪口呆的助理，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沉声命令道。
  “去！”
  “把我的房车，开回酒店！”
  “给我，就在这工坊里，搭个地铺！”
  “从今天起，我就住这了！”
  这个决定，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剧组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疯了！
  一个身价上亿，平日里出入都有七八个助理跟着的顶级影帝。
  竟然要放弃舒适的五星级酒店，放弃豪华的私人房车。
  主动要求，睡在这个满是煤灰和铁锈味的，破旧工坊里！
  就为了一个角色！
  就为了一把剑！
  陈凯导演的眼睛，红了。
  他看着张国安那坚毅的背影，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才是演员！
  这才是真正的，为戏而痴的，艺术家！
  ……
  林墨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张国安的决心，已经足够“诚”。
  但他知道，光靠水磨工夫，还不够。
  想要在短时间内，让一个人的灵魂，与一把初生的剑魂，彻底共鸣。
  还差最后一把火。
  他看向同样一脸激动的陈凯导演，缓缓开口。
  “这样，还不够快。”
  陈凯一愣，下意识地问：“还不够？那……那还要怎么样？”
  林墨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了工坊中央，那座刚刚创造了奇迹，此刻却已冰冷的，巨大的铸剑熔炉。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而神秘。
  “要让剑魂与人魂，在最短的时间内，产生共鸣。”
  “需要一扬，真正的‘祭礼’。”
  “祭礼？”
  陈凯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点燃的火把。
  他急忙追问。
  “什么祭礼？”
  林墨的目光，从熔炉，缓缓移到了张国安和他手中的剑上。
  他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
  “一扬，只属于徐夫子的。”
  “最后的，铸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