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一块废钢，内鬼无所遁形！ ！

  阿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块废钢，嘴唇翕动，冷汗，从他的额角，一颗颗地渗了出来。
  他该怎么回答？
  他只是个学徒，平日里只负责烧火，递工具，对这些核心的锻造技术，一知半解。
  可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个如神魔般的林墨，也正看着他。
  他必须回答！
  他努力回忆着自己从书上，从老师傅们闲聊中听来的那些词。
  “是……是……”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干涩。
  “是温度太高了，烧过了火候，脱碳了……”
  这是一个听上去最专业，也最常见的失败原因。
  很多老师傅在骂人的时候，都会用这个词。
  他觉得，这个答案，应该能蒙混过关。
  听到这个答案。
  老王的眉头，皱了一下，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陈凯导演和张国安等人，则是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
  然而。
  林墨，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阿伟所有的伪装。
  “不。”
  林墨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
  “烧过火的钢，会变脆，但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用手指，轻轻抚过钢锭上那些网状的裂纹。
  “这块钢，是因为在锻打前，原料就不纯，混入了其他的杂质。”
  “所以在千锤百炼的过程中，内部产生了无法消除的应力。”
  “最后，在淬火的瞬间，它承受不住，从内部，自己碎裂了。”
  林墨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到阿伟那张煞白的脸上。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连最基本的‘夹钢’和‘脱碳’都分不清楚。”
  “却有胆子，在耐火砖的夹层里，计算好分量，加上硫化物和镁粉？”
  轰——！
  林墨的最后一句话，像一道九天惊雷，在阿伟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伪装，镇定，侥C幸，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我……”
  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双腿一软。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全扬，一片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
  那个差点炸死所有人的凶手，竟然会是这个平日里看上去最老实，最不起眼的学徒！
  “阿伟！”
  一声悲愤交加的怒吼。
  道具组长，老王，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冲过去，指着瘫在地上的阿伟，双眼赤红，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为什么！”
  “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对你不好吗？我把压箱底的手艺都教给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我们！”
  老王的质问，像一记记重锤，砸在阿伟的心上。
  阿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哇”的一声，他痛哭失声，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悔恨，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看的不是老王。
  而是林墨。
  “是……是有人给我钱……”
  他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这么做的！”
  “他让我……让我盯着你！”
  最后那句话，他是对着林墨说的。
  林墨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向前一步，蹲下身，直视着阿伟那双恐惧的眼睛。
  “谁？”
  “谁”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阿伟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林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感觉自己赤身裸体，灵魂深处所有肮脏的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我……我不知道……”
  他还在本能地狡辩，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林墨没有再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种平静，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恐惧。
  工坊里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老王看着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徒弟，那张因为悲愤而扭曲的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他一辈子与铁与火打交道，自认看得清铁的好坏，却看不透人心。
  “说！”
  一声暴喝，是陈凯导演。
  他指着地上的阿伟，胸膛剧烈起伏。
  “说出来！你背后的人是谁！你还有机会！”
  阿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环视着周围那一双双或愤怒，或鄙夷，或怜悯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是……是一个电话……”
  他终于放弃了抵抗，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一个星期前，一个陌生号码打给我，说……说只要我在你铸剑的时候，制造一点‘意外’，就给我五十万。”
  五十万。
  三个字，让在扬许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于一个横店的学徒来说，这是一笔他一辈子都可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他让我毁了你。”
  阿伟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墨，那双流着泪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嫉妒。
  “他说，你这种人，不该存在。”
  “他说你抢了所有人的饭碗，挡了所有人的路！”
  “他说，只要你消失了，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阿伟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尖利，像是在宣泄，又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
  林墨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手机。”
  阿伟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颤抖着，从怀里那件满是油污的粗布衣里，掏出了一部屏幕已经裂成蛛网的旧手机。
  他的手指，抖得连屏幕都无法解锁。
  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最后，还是旁边一个安保人员，拿过手机，帮他解了锁。
  通话记录，转账短信，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上。
  一个来自海外的匿名账户。
  还有一个，没有经过任何加密处理的，国内手机号码。
  ……
  “把他给我看住了！”
  陈凯导演对着安保人员低吼一声，然后快步走到一个站在人群边缘，始终沉默不语的中年男人面前。
  那是这部剧的总制片人，姓王，在圈内背景极深，人脉通天。
  王制片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王总。”
  陈凯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事，已经不是我们剧组的事了。”
  王制片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部手机屏幕的号码上，缓缓点了点头。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王制片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将那个号码报了过去。
  然后，他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沉声道。
  “查。”
  “五分钟。”
  “我要这个号码背后，从上到下，所有人的全部信息。”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工坊里，没人知道他打给了谁。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那是一种普通人无法触及的，雷霆万钧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