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目光如炬瞒不过

  时见梨有些惊讶，这么快便查到了什么吗？
  她没耽搁，带着衔月去了。
  明照还负着手向她看去，“听你院里的丫鬟说，你同婶婶出去玩了。”
  “嗯，去了郑尚书府上。”对方过于高，时见梨往后退了一步，仰头看他，“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谢雪枝买通了国公府对面的人家，若是看到你出府，便回谢府通风报信。她那日也会去城郊，想必是知道你出去了，她才制造偶遇的。既如此，那她缠你的纸鸢自然是故意。”
  时见梨听了沉吟半晌，“大表哥可否帮我也查查谢卫松？他与谢雪枝的关系有些怪，谢雪枝好似是怕他。”
  “已经在查了，只是可能需要些时间。”明照还微微俯身，手压在廊间的漆红柱子上，“我已经将那通风报信的人处理了，日后谢雪枝不会知道你的行踪。”
  把手伸入别人的府中，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将证供直接摆在左都御史面前，左都御史若是不想被反弹劾，自然会有所行动，敲打谢雪枝。
  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不管谢雪枝动的是什么心思，明照还可就直接动手了。
  时见梨眸子动了动，头低了下来，“谢谢。”
  “听二妹说你身旁的丫鬟做的茯苓糕不错，真要谢的话，你亲自监工，让她给我做一份吧。”明照还余光轻轻带过周围，笑道。
  “好，明日下午让衔月送去琅玕院。”为了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又有求于人，时见梨应下。
  “行。”明照还也不贪心，哄得她愿意答应送糕点就已经很好了。
  她生有一颗玲珑心，若不是有求于他，怕是难以接近。
  “以防万一，日后出府多带两个人。”
  她轻轻抿唇，唇角稍稍带笑，“知道了，告辞。”
  天风走过来问：“大人，您要吃糕点，让我们去厨房拿不就好了？”
  往东府走的明照还偏头看他一眼，轻笑：“你懂什么？”
  天雨道：“不解风情的木头脑袋。”
  天风给了他一肘子。
  翌日，时见梨起得迟了些，去学塾的时候并没有遇到明照还，而是遇到了偶有一次也走西门的安国公明惟肃。
  人是迎面碰上的，时见梨行了晚辈礼，“国公爷。”
  明惟肃一身绯色缀麒麟补子五寸大团花圆领官服、腰束玉腰带、头戴七梁朝冠，身材高大，气质沉昂，看起来十分严肃威武。相比于明照还，他身材健壮，即便不穿武官官服，旁人也一眼便能看出他是个武官。
  明惟肃负着手打量她，笑道：“我知道你。”
  时见梨稍稍疑惑，“国公爷见过我吗？”
  “那日在花园，你们这些个小辈玩投壶，恰好看到你在投，你故意压着手腕，藏拙了吧？”
  “是，国公目光如炬，瞒不过您。”时见梨稍稍收着手指，有些不自在。
  一个两个三个的，都看出来了。
  “我听你姨父说，你在家塾里表现十分优秀，骑术与射艺都不错。”
  “自认有三分天赋，但七分在常练，也是夫子教导有方。”时见梨迎上对方的目光，淡笑道。
  明惟肃朗笑出声，语气欣慰：“有傲气，也谦逊，不错，去家塾吧。”
  时见梨松了口气，与这位常年征战沙场的大元帅对话，实在是有些压力。
  昨日学的是画，也留了课业，时见梨到了家塾便将画作上交给夫子。
  转眼一看，又看到了明昼识的身影，时见梨唇线稍微扯平了些。
  明昼识笑得温润，看见她便向她走来，“梨表妹，早。”
  “早。”伸手不打笑脸人，时见梨回了声。
  “我于作画上有些愚钝，不知梨表妹可否帮我看看？”
  “我亦是半吊子，临妹妹在画作上有天赋，四表哥可以请她指点。”时见梨看向跨进门的明月临。
  “指点什么？画吗？可以啊。”明月临视线扫向明昼识，“四哥将你的画给我看看？”
  再次被时见梨推给其他人应付，明昼识脸上的笑有些僵，又见明月临一脸兴致勃勃，明昼识又恢复笑容，拿起画来指出自己的困惑，倒也说得有头有尾。
  时见梨坐好，看一眼明月临的方向，却见她悄悄朝她眨了眨眼。
  时见梨唇角带起一抹极浅的笑。
  今日上的是数艺。
  数艺有九科，方田、栗布、差分、少广、商功、均输、盈肭、方程、勾股，今讲勾股。
  时见梨翻着手上的《周髀算经》，一边听夫子的讲解，坐在她身旁的明月临感觉眼神都涣散了。
  上完数艺课，时见梨就听明月临“砰”的一声直接就倒桌上了，一看，她满脸痛苦。
  时见梨没忍住笑，捏捏她脖子，“还好吧？”
  “不好，一点都不好！”明月临“噌”地坐起来，“谁发明的数理啊？简直就是对我坚强意志的折磨！”
  能考明算科的她是真的佩服。
  “好啦，只学个皮毛，没让你深入，也不是太痛苦？”时见梨将数记递给她，“我教你完成数艺课业。”
  “呜呜呜……还好有你啊梨姐姐。”明月临抱住她手。
  歇了会儿，时见梨拉着她起身，“去上棋艺吧。”
  下学后，时见梨与明月临分开，先一步回西府。
  明昼识三两步追上，道：“梨表妹，我也要去看姨娘，刚好顺一段路，一起吧。”
  时见梨恹恹看他一眼，“四表哥是聪明人，装傻充愣实在不像是你。”
  “什么意思？”明昼识脸上的笑凝滞了下来。
  “四表哥觉得呢？要我挑明点破吗？”
  明昼识脸上没有了笑。
  “梨姐姐。”后方一道声音传来。
  时见梨转身，语气面色如常，“一起走么？”
  “四哥。”明月姒喊了声明昼识，又挽过时见梨的手，“好，今日的数艺我也有些不懂，梨姐姐可否也教我？”
  明昼识有些僵地挤出了笑。
  “嗯。”时见梨点头，两人离明昼识越来越远。
  “公子，还去施姨娘那儿吗？”黄泽看了明昼识的脸色，小心翼翼问。
  “不去了。”明昼识沉着脸转身，拐去了另一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