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病

  鎏金兽炉中，青烟袅袅升腾，如丝如缕，
  夏兮言身姿婀娜，素手轻执茶
  这半年来，她每日在此为帝王泡茶研墨，兢兢业业。
  其风头之劲，就连平日里最得脸的掌事太监，在她面前都得退避三舍，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不仅泡茶技艺精湛，研墨时亦是全神贯注，那细腻的手法，将墨锭在砚台中研磨出的墨汁，浓淡相宜。
  每当高武帝批完奏折，感到疲惫之时，她便会移步到帝王身后，伸出一双柔荑，轻轻为其捏肩，手法恰到好处，总能让高武帝在片刻间舒缓身心的疲惫。
  “陛下，请用茶。”她朱唇轻启，声音轻柔婉转，仿佛春日里的黄莺啼鸣。
  高武帝闻声抬眸，深邃的目光先是在她纤细如柳的腰肢上停留了片刻，而后才缓缓接过茶盏。
  后宫之中，嫔妃们得知此事，一个个恨得牙痒痒，手中的帕子都快被绞碎。
  李昭仪更是酸溜溜地开口：“陛下，好些日子都没临幸后宫了。
  听闻御前有个奉茶的宫女，生得那叫一个貌美，深得陛下喜爱呢。”
  她话语中满是嫉妒与不甘，话音刚落，周围的嫔妃们便纷纷附和。
  “可不是嘛，照这样下去，怕是不久后，咱们又要有新姐妹入宫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皆是对夏兮言的不满与揣测，然而在这深宫中，她们也只能暗自抱怨，徒叹奈何。
  腊月，京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天色微明时，细碎的雪粒便悄然落下，待到辰时，已是纷纷扬扬，如鹅毛般铺天盖地。
  朱红的宫墙、琉璃的瓦檐、曲折的回廊，皆被一层莹白覆盖，远远望去，整座皇宫宛如琼楼玉宇，静谧而圣洁。
  夏兮言披着一件银狐毛滚边的雪氅，站在廊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化作一滴微凉的水珠，忍不住莞尔。
  她自幼生长在江南，极少见到这样大的雪，此刻瞧着满园银装。
  不由童心大起，趁着左右无人注意，悄悄提着裙摆溜进了御花园。
  园中积雪已深，她一脚踩下去，锦缎绣鞋便陷进松软的雪里，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索性蹲下身，拢起一捧雪，细细揉捏，不一会儿，便堆出一个小小的雪人。
  黑曜石作眼，红梅点唇，再折一枝枯枝作臂，倒也憨态可掬。
  “再堆一个，与你作伴可好？”
  她轻声自语，眸中漾着盈盈笑意，又俯身去拢雪。
  寒风掠过，吹落枝头积雪，簌簌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将雪团拍实，指尖冻得通红也毫不在意。
  然而，乐极生悲。
  翌日清晨，贴身宫女轻唤数声不见应答。
  掀开锦帐一看，夏兮言双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唇色却苍白如纸，整个人蜷缩在锦被中，呼吸急促而微弱。
  “夏姑姑！夏姑姑”宫女慌了神，连忙伸手探她额头，触手滚烫，惊得险些打翻床头的铜盆。
  夏兮言昏昏沉沉，时而冷得发抖，时而又燥热难耐。
  夏兮言烧得昏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鬓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殿内炭火噼啪，而她蜷缩在厚重的锦衾下，单薄的身躯因高热而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