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奉茶女官

  "快收拾整齐！尚宫大人来巡查了！"
  林嬷嬷的声音突然在绣房外响起，夏兮言手一抖，金线从指间滑落。她迅速将丝线归置好，随众宫女退到墙边垂首而立。站在最末的位置上，她借着前面宫女的遮挡，悄悄抬眼望向门口。
  "低头！"林嬷嬷一个眼刀飞来，夏兮言连忙将视线收回，却已经瞥见一位约莫四十岁的威严女子在众人簇拥下走了进来。
  那女子头戴五品女官冠，身着靛青宫装，腰间悬着一枚白玉令牌——正是统管六宫的尚宫大人崔尚宫。夏兮言曾在系统资料中见过她的画像：崔氏在先帝时期就入宫为女官，历经三朝不倒，手腕非凡。
  尚宫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一排排宫女，在看到夏兮言时明显停顿了一下。夏兮言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人长了许多，她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
  "这就是那个夏兮言？"尚宫问身边的林嬷嬷，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整个绣房都屏住了呼吸。
  林嬷嬷恭敬地福了福身："回大人，正是。不仅长得好，还是个老实孩子，绣活也精细，前日绣的那幅'百鸟朝凤'，连司制大人都赞不绝口。"
  尚宫走近几步，突然伸手抬起夏兮言的下巴。这动作与林嬷嬷初见时如出一辙，但力道更重，指甲几乎陷入肉里。夏兮言被迫仰起脸，却不敢直视，只觉一道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脸上逡巡，仿佛要剥开皮相看透灵魂。
  "倒是个美人胚子。"尚宫松开手，转向林嬷嬷，"收拾一下，御前奉茶女官空缺，让她去试试。"
  夏兮言心头一跳，险些惊呼出声。御前奉茶！那可是能近距离接触皇帝的要职！多少宫女挤破头都想得到的位置！她强压下心中狂喜，保持着恭顺的姿态，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尚宫大人！"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绣房内凝重的气氛。
  只见朱苗从人群中挤出，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这夏兮言入宫不足两月，资历尚浅，如何能担此重任？奴婢...奴婢只是担心她伺候不周，有损尚宫大人的颜面。"
  夏兮言不用抬头也能想象朱苗此刻扭曲的表情。这位礼部侍郎的侄女入宫以来处处与她作对，只因嫉妒她的容貌。
  尚宫冷冷扫了朱苗一眼，那目光让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本宫选人，还需要你来教？"
  朱苗脸色煞白，却仍不死心："可她只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连茶具都认不全——"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朱苗的话。林嬷嬷收回手，厉声道："放肆！尚宫大人面前也敢造次？来人，拖出去掌嘴二十！"
  两个粗使嬷嬷立刻上前架起朱苗。夏兮言低着头，嘴角却微微上扬。朱苗平日里仗着家世没少欺负新入宫的宫女，没想到今日竟自己撞到了枪口上。
  待朱苗被拖走，尚宫再次看向夏兮言："明日卯时到养心殿报到，张德全会教你规矩。"说完，便带着随从离开了绣房。
  尚宫一走，绣房内顿时炸开了锅。
  "天啊！御前奉茶！"
  "她怎么这么好命？"
  "听说尚宫大人是看中她那脸蛋..."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夏兮言却置若罔闻。她向林嬷嬷深深一拜："多谢嬷嬷提携。"
  林嬷嬷叹了口气，将她拉到一旁："别高兴太早。御前不比尚服局，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事。"她压低声音，"皇上近来头痛症发作频繁，已经责罚了好几个奉茶宫女了。"
  夏兮言心头一动——头痛症？这不正是灵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奴婢谨记嬷嬷教诲。"
  消息如风般传遍六宫。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后宫都在议论这个惊人的消息：一个入宫不足两月的新人，竟然直接成了御前奉茶女官！
  "听说了吗？那夏兮言长得跟天仙似的，尚宫大人一眼就相中了！"御花园的角落里，几个小宫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何止啊，我听说她其实是..."声音突然压低，"是尚宫大人的远亲呢！"
  朱苗在自己的寝室里摔碎了第三个茶杯。瓷片飞溅，划破了她的手指，她却浑然不觉。
  "不可能！那个贱人一定是使了什么妖法！"她咬牙切齿地对心腹宫女说
  "我大伯是礼部侍郎，她一个村姑凭什么？"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等着瞧，御前可不是那么好待的地方...听说皇上最近心情不佳，已经责罚了好几个奉茶宫女了。"
  当夜，夏兮言在铜镜前试穿新领的御前宫女服饰。浅青色的宫装比尚服局的更为精致，衣襟和袖口绣着细密的云纹。
  她就着烛火梳妆，将一滴灵泉融入胭脂，柳眉用炭笔描得弯弯。镜中的女子明眸皓齿，却又不失端庄。
  "不能太出挑..."夏兮言轻声自语，又取来些许铅粉，让面色显得略微苍白。她对着铜镜抿了抿胭脂纸，让唇色只透出淡淡的粉。
  次日清晨，夏兮言换上崭新的宫装，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一支素银簪子。即便如此，当她出现在养心殿外时，所有太监宫女还是看直了眼。
  "你就是夏兮言？"一个年约五十、面容严肃的太监打量着她。
  "奴婢见过张公公。"夏兮言福身行礼。这位必定是尚宫提到的张德全，御前总管太监。
  张德全上下打量她，满意地点头："不错，素净大方。记住，在御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奴婢谨记公公教诲。"
  "进去吧，皇上刚下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