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心脏看人脏

  他也不能说脾气好，只能说是脾气很稳定，之所以没跟这些愚昧的社员发脾气，不是因为她脾气好，而是因为时念念把生产队的茶叶卖出了天价。
  就凭这一点，不管其他人怎么折腾，他都不会生气。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折腾不出来个什么。
  “还能有什么不能卖的？我们的茶叶虽然不值钱，可是咱们祖祖辈辈都喝这茶叶。”
  “就是谁家没有咱们茶山上的茶叶？谁不是喝着这个茶叶长大的？”
  “现在这个茶叶要便宜卖了，我们肯定不同意。”
  闫国华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说完，一阵好笑。
  “你们听谁说的？咱们茶山上的茶叶是便宜卖的？”
  闫国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盯着众人看，想要从他们的脸上看出点儿什么来。
  “这还用问吗？”
  “大队长，你不要因为茶厂里的那些小娘们儿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咱们茶厂的茶叶要是真能卖出去，你至于决定把茶山都给刨了吗？”
  “就是说呀咱们茶叶什么样，咱们自己心里有数。要是便宜卖出去，那还不如不卖，就那十块八块的。能解决了什么问题？”
  “我们宁愿不卖，留着自己喝。”
  “茶叶喝完了，咱们还能做枕头。用处大的去了，可比便宜卖了好。”
  “没错！”
  ……
  “停！”
  闫国华抬手，众人很不服气，但是也很给闫国华面子，谁都没说话。
  “你们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们嫌弃茶叶卖的便宜，所以不想让茶厂卖茶叶是吧？”闫国华问大伙。
  大家纷纷点头：“没错，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谁跟你们说的，咱们的茶叶卖的便宜？”闫国华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人在挑事，挑事的人也很聪明，抓住了大家的心理。
  的确。
  他们之前的茶叶是不赚钱。
  也卖不出去。
  不得已才把茶山上的茶刨了，打算种点别的。
  谁知道能峰回路转呢？
  他想不到，这些社员自然也想不到。
  他们来闹，有私心，闫国华也能理解，但是绝对不会惯着。
  “茶叶是卖了，但是卖的不便宜。你们就不要在这里闹腾了，闹也改变不了什么的。有这个时间，你们赶紧去上工，多赚点工分，别到了年底还倒欠生产队的钱。”
  汪德萍平时怂得很，至少在大队长面前，是不敢大声说话的，还装柔弱的小白花。
  可是自从时念念嫁到隔壁之后，她的脾气就没好过。
  她在大家眼里的形象也彻底的变了。
  汪德萍破罐子破摔，也不再装了，她听到闫国华的话，轻嗤：“大队长，你这话是哄我们的吧？咱们家的东西什么样，谁心里没点数，要是真的那么好，还至于卖不出去？你不会是想等到，尘埃落定之后，茶叶卖没了，再跟我说你没办法吧？”
  “这个茶叶不能卖！”
  “不能卖！”
  “不能卖！”
  “谁也也别想卖！”
  “大队长，你这么坚持帮那些女的，该不会是跟人家从一个被子里睡出来的吧？不然你咋能这么糊涂？”汪德萍这话说的可是相当没分寸。
  不少人闻言都呆了下，他们下意识去看闫国华，闫国华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气得冷笑说：“汪德萍，你不要自己脏，也觉得别人跟你一样脏。时念念同志，那是有真本事的人。她来了咱们大河庙生产队，就做了很多事情。她是一个品行极好的女同志。跟你们这些不守妇道的女人完全不是一种人。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一点情面都不留。”
  真以为她干的那点破事没人知道呢。
  他们不说，那是可怜闫大江，早就把这事捅到明面上来了。
  汪德萍心虚的都傻了。
  她没想到，竟然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闫国华看着其他人，眼神也相当冷：“我都和你的很清楚，茶叶卖的不便宜。跟你们想的不一样，你们不听话，还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是想怎么着？耍赖吗？你们要是有本事，就把茶叶变废为宝，没这个本事，就不要用肮脏的心思去揣测别人。老老实实回去干活，赚工分，少在这里碎嘴。”
  其他人被训斥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在这时，陈有福从外面跑进来：“大队长，大队长，他们来了！”
  “谁来了？”闫国华拧着眉，还相当严肃的问。
  陈有福指着外面，大口大口喘着气，激动地说：“是来买茶叶的！他们说，昨天回去就商量好了，于是今天就过来了。”
  “真的？”
  闫国华激动地扒开人群往外走。
  “真的。”
  “走！”
  闫国华往外面走，其他人也好奇地跟着出去。
  到了门外，闫国华拉过陈有福，跟他说：“你快点去，跑去找时厂长，让她赶紧带着东西过来。争取今天就把合同给签了。”
  “我这就去。”
  陈有福跑的超级快。
  时念念领着几个女工，把选好的茶叶罐用推车小心翼翼地运过来，清洗干净晾晒。
  干净的茶叶罐摆在桌子上。
  制作好的莲花茶往里面放。
  “这些茶叶罐，差不多能把咱们制做的茶叶罐都装满了。可是下次的咋办？”蔡美和一边干活，一边说出大家心里的担忧。
  时念念轻笑：“等到你想到这一点，黄花菜都凉了。”
  蔡美和惊喜地问：“难道你已经想到了办法了？”
  “我上次去卖茶叶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帮忙制作茶叶罐了。等咱们第二批莲花茶出来，就用那些茶叶罐。以后，咱们都统一定制茶叶罐。虽然价格贵了点，可也只有好的茶叶罐才能配得上我们的茶叶。不然，我们用简陋的包装，没有档次，人家拿出去也觉得没面子。纵然咱们的茶叶再好，也得让别人愿意喝才行。”
  “这个钱得花。”
  蔡美和很赞同。
  其他女工纷纷点头：“这钱不能省。”
  时念念把账单做的很好，还有收据等等。
  她不会给人抓住把柄的。
  “时厂长！”
  陈有福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时念念盖上茶罐，检查了一下茶罐的密封性，才起身往外走。
  “二哥，有什么事吗？”
  陈有福大喘着气说：“当然有事，人家买茶叶的来了，大队长叫你带上东西过去呢。”
  “这么快就来了？”时念念惊讶，随后她就跟蔡美和说，“嫂子，你让大家快点把茶叶都装好，一定要仔细点。人家今年买了咱们的茶，明年还会再来。要是品质不好，细节不到位，人家就不来了。”
  大家伙一听，要是今年搞不好，明年不来了，那他们的茶叶怎么办？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恨不得把之前做好的茶叶，也全部都重新检查一下，免得到时候出现问题。
  陈有福领着时念念往回走。
  陈有福想跑，看到时念念不紧不慢地走着，他都快急死了。
  “我说，弟妹，咱们能走快点不？”
  时念念稳坐钓鱼台：“不急。”
  “这事怎么能不急？都快要急死了。你要是去的慢了，人家直接走了咋整？快点吧，咱们小跑两步成不？”陈有福都快给时念念跪下求她了。
  时念念也想跑，但是现在真不行。
  “二哥，我怀孕了，跑不了一点。”
  陈有福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好笑地说：“你说你身体的事儿，咱们大队都传遍了。不单单是咱们大队，隔壁大队的人也都听说了。估计咱们镇上，没有一个不知道的。你就是不想跑，也找个好点的理由骗我，还你怀孕了。我能信不？你就算是生孩子，也不能跟孟鹤京生啊。他……”
  说到这里，陈有福顿时闭上嘴。
  他眼底惊恐万分，想看时念念又不敢看，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纠结的模样惹得时念念心里还有点别样的想法。
  她不接话，陈有福就越是尴尬。
  走路的速度也慢了，更是不催时念念了。
  过了一会儿，陈有福实在憋不住了。
  他回头问时念念：“你真有了？”
  正好一阵风吹过来，吹过时念念纤瘦的身体。衣服紧贴在身上，陈有福正好看到，原本被宽松衣服遮掩很好的，隆起的小腹。
  “还真有了？”
  陈有福倒吸一口凉气。
  “你不是身体出问题了吗？”陈有福都没敢问孩子的事情。
  “可能这里的山水养人，也有可能是老天怜惜我，让我身体好转了。”时念念说的风轻云淡，陈有福听得是心惊胆战。
  陈有福瞅瞅时念念，纠结许久，到底还是向着自己兄弟：“鹤京的身体你知道的吧？他们家有家族遗传病，最好不要生孩子。不然你辛辛苦苦把孩子养大了，生出来的孩子就是你闫大江那样的。”
  “二哥，我替孟鹤京谢谢你。”时念念是真的很感谢陈有福。
  陈有福抓抓脑袋：“我知道，你嫁给他受了委屈。你是个有本事的，现在自己身体好了，想要孩子，我们都能理解。就是，你以后别跟外面的人联系了。小鹤不容易，孩子从你肚子里出来，他也不会说啥的。你们娘俩一定要对他好。”
  时念念听着陈有福掏心窝子的话，心里发酸。
  她知道陈有福没有瞧不起她，甚至还挺理解她的。
  陈有福只希望，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能善待孟鹤京。
  “二哥，你误会了，孩子不是别人的，就是孟鹤京的。”时念念觉得既好笑又窝心，眼眶发涩。
  特别是陈有福瞠目结舌的样子，更是让时念念忍不住笑了笑。
  “你没开玩笑？”
  陈有福都不敢相信，随后他语重心长地说：“时厂长，你想想以后，难道你以后要伺候两个人？趁着月份不大，还是先把孩子打了吧。这孩子不能留着。留着将来吃苦受累的都是你，说不定孩子还要埋怨你。”
  “不会埋怨的。”时念念执迷不悟的样子，真是让人头疼。
  陈有福掰开道理跟她讲：“有现成的例子摆在这儿，你看看就知道了。你看……”
  时念念就静静地听着陈有福说。
  原来，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都知道嫁进这样的人家，算是一辈子都毁了。以后还不能有孩子。
  可她的亲生父亲没有犹豫，没有阻止，只为了三百块钱，就把她给卖了。
  三百块钱能做什么？
  盖一栋二层小楼，还绰绰有余。
  还能让全家人都吃饱饭。
  真好。
  牺牲她一个，成全他们一家子。
  那有没有人问过她的死活？
  时念念不恨时光远，她不在时光远身边长大，时光远对她没感情，她也知道。只是以后，他们就都是陌生人，谁也别理谁最好。
  “二哥，我查过了。孟鹤京的外公一共娶了好几个媳妇。第一个媳妇生的三个姑娘，都嫁出去了，还嫁到了一个地方。她们都没有病。只有闫大江他们这一房才有病。闫大江的亲妈死的早，可能又是第一个得这个病的，所以大家伙就单纯的以为是孟鹤京的外公有问题。实际上不是的，是闫大江的亲妈有问题。”
  陈有福惊呆了。
  他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是大家下意识都忘记了闫家的那三个早早就嫁出去的姑奶奶。
  等到后面，老头子又娶了孟鹤京的外婆，孟鹤京的外婆生了女儿早死，大家就下意识也以为她也有病。虽然还不确定，但是看到孟鹤京瘫痪之后，就更加认定了是闫家老头子的问题。
  “这么说来，小鹤他妈岂不是也没病？”陈有福简直不敢想。
  当年，小鹤他爸不要他妈，还不是因为担心他妈有遗传病。
  要真是如此，那岂不是说，小鹤他妈白死了？
  陈有福都不知道这真相要是被孟鹤京知道，他得难受成什么样。
  “这事小鹤也知道？”陈有福急忙问。
  时念念点头：“我跟他说了。你放心，他没事。当初，我也是意外发现自己怀孕的，我没想到自己还能怀孕。得知怀孕后，我就托人去找人。最后找到了，确定那几个姨母没有事情，我才跟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