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没有欢呼声，只有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她们甚至连一点点的欣喜都不敢有。
  时念念看得想哭。
  她仿佛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对啊！卖出去了！全部都卖出去了！千真万确的都卖出去了。”
  时念念没有等她们欢呼，因为她们没有欢呼，只是笑着说：“真好。”
  然后偷偷地擦眼泪。
  是那么的淳朴，那么的真诚，更多的是感恩。
  没错，她们就是在感恩。
  感恩一切。
  感恩她们的日子有了盼头。
  “合同还没签下来，但是应该八九不离十。大队长已经去市里办手续去了。等到手续下来，买茶叶的人也会来买咱们的茶叶。接下来，大家有个非常艰巨的任务，那就是做莲花茶。”
  时念念本想告诉大家，茶叶卖了多少钱。
  她转念一想。
  还是算了吧。
  卖出去茶叶，她们就已经很高兴了。
  这份喜悦会持续好几天，会成为她们的动力。两三天后，她们说不定就会冷静下来。到时候，合同签了，拖拉机来了，钱也到位了，她们只会狂喜，会真正的高兴。
  谁说女子不如男？
  再让那些早老太婆瞧不起她们这些当媳妇的。
  让全村的老爷们都看看，她们女子比男子还厉害。
  她们能让大队不要的茶山，变废为宝。
  能换来一台拖拉机。
  将来，她们自己，还有她们的子女，都能坐着拖拉机去市里。孩子们放学回来，也不用一走就是一整天，才能回到家。
  他们也舍得花钱，坐班车回家了。
  “莲花茶很费事，大家都要出力。以后咱们的茶厂就搬到原本的茶厂去。另外，茶厂的名字原本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可是大队长说，咱们大河庙生产队的茶厂，一般就叫做大河庙茶厂。”
  这次蔡美和没说话，说话的是一个沉默寡言，十分认干的嫂子：“大河庙茶厂挺好的。”
  “就是，以后咱们卖出去的茶叶上，都写着大河庙茶厂几个字，别人都会知道我们大河庙了。等咱们的茶叶卖遍五湖四海，别人或许不知道咱们镇叫什么镇，有些人或许也不知道咱们市。但绝对知道，我们大河庙的。”
  “没错！”
  所有的女工异口同声地说完，眼底熠熠生辉。
  她们仿佛真的脱胎换骨了一般。
  难怪她曾经听见一个女同志在给自己闺女挑选结婚用的布料时，跟女儿说：“女人可以不会生孩子，也可以不会做饭，但绝对不能没有工作。你有工作就有钱，有钱就有底气去做任何事。你的钱，都要拿在自己手里。就算跟我，你都不要说实话。藏着点，别相信任何人。”
  那时候她只觉得匪夷所思。
  此刻，她才真正的明白，女子兜里有钱就硬气，不会惧怕任何人。
  被打了，有底气离婚。
  被骂了，有底气反驳回去。
  不会做饭怎么了？
  她们自己有钱，可以去食堂买着吃。
  难道自己都有钱了，还怕养活不起自己吗？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
  如果肚子里的宝宝是个女孩儿，她一定也会这样教自己的女儿。她会跟自己的女儿说，宝贝，不要怕，妈妈就是你的底气。
  “咱们的莲花茶，就叫莲花茶。莲花茶很珍贵，也很贵，所以做的时候，大家务必不要走神。咱们其他的茶，都是毛尖。但咱们的毛尖是叫大河庙毛尖。”
  “名字好！简单好记，还带着咱们的大河庙生产队一起走向全世界。”
  “对！”
  接下来就是搬家。
  先搬家到茶厂。
  时念念带着人去采摘莲花。
  “这也太浪费莲花了。”不少人看着时念念把没开就摘下来的荷花摘下来，纷纷心疼的不行。
  时念念看着心疼的女工们，心里一暖，嘴上却说：“这东西才是制作莲花茶的最主要的材料。不白给茶厂，是要收钱的。到时候，账目做得清清楚楚的。我不吃亏！你们谁家还有荷花冒骨朵的？都摘几个过来，一个骨朵一毛钱。咱们选择同一批茶叶，制作。再找人去尝尝看看谁家的莲花骨朵制作出来的莲花茶最好。”
  “行啊！”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大家回去摘了莲花骨朵回来。
  一家五个，由时念念记账。
  不同的花骨朵，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都做上了记号。
  莲花茶的手艺很讲究。
  大家伙第一次，都很小心翼翼。
  等到傍晚，莲花茶做出来了。
  都不用别人尝，她们自己就先尝了一批。
  茶叶是好茶叶。
  不管是什么莲花做的莲花茶，味道都不错。
  “我家的放在最后。”时念念很是自信。
  其他人笑着打趣：“厂长，你就对自己的莲花这么自信？”
  “嗯，等你们尝了我种植的蔬菜，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自信了。我啊，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擅长种地。只要让我种东西，我绝对能种出让人瞠目结舌的好东西来。哪怕是蔬菜，我也会种出来最好吃的。”
  “这个我可以作证，我吃过厂长种的黄瓜，那黄瓜吃完之后，我还以为自己吃了人参果呢！”
  “真有这么神奇？”有人满脸好奇。
  “那可不。”
  蔡美和笑嘻嘻地说：“厂长，今儿可是大喜的日子，要不你也给咱们尝尝你们家的黄瓜？”
  “这有什么？等会儿给你们摘点尝尝。”时念念说，“黄瓜片敷在脸上，对皮肤好。你们脸上都晒黑了，也很糙，可以多吃点我们家的黄瓜。”
  “啥？黄瓜还有这个作用？”蔡美和叫美和可不是白叫的，她相当臭美，“那我能要点种子不？”
  “能啊！就是你们种的，和我种的效果肯定不一样。但长期下去，也是效果很明显的。”
  时念念话音刚落，蔡美和就说：“我要！”
  “我也要！”
  “还有我。”
  ……
  不管是谁，都高兴地伸手。
  时念念特别爽快：“行！都给！”
  “谢谢厂长！”
  蔡美和带头喊，其他人也高高兴兴的。
  她们有自己的厂，厂里的茶叶也卖出去了，每个月有钱，就能吃饱饭了。
  “这些茶，是谁家的，咱们都不知道。你们就先尝，好喝的就把这个石头放在哪个茶的面前。看看哪个茶的石头最多，那就是最好的莲花茶。不管是谁家的，咱们都高价收。”
  时念念笑着说完，其他人立刻就说：“厂长，你不是说，你们家的茶放在最后吗？”
  “那可不行的，放在最后，还怎么评分？”时念念笑眯眯地说着，就让大家把茶都端上来。
  一共是十种莲花茶，算上时念念家的，正好是十一种。
  十茶缸茶，大家轮着倒，轮着喝。
  觉得好喝的，就回来放石头。
  就这么，十几个人，轮着喝过去。喝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们其实都已经喝很多了，最开始感觉茶很好喝，到后来，觉得第二个也好喝，似乎分不出哪个最好。
  到底哪个是厂长家的？
  等她们喝到第十个茶缸里的茶后，很是纠结，要不要蒙一个。反正最后一个也不是厂长家里的莲花。几乎是所有人，不约而同都是这么想的。
  时念念一直在观察大家的反应，但是没说话。
  等到第一个人喝到最后茶缸里的茶后，都呆了呆。
  她下意识又喝了两口。
  站在她后面的人问：“还喝？你刚才没喝够啊？”
  随后，她也倒了茶缸里的茶。
  喝了一口之后，恨自己倒少了。
  她又倒了半碗，吨吨吨喝了下去，后面的人听到前面这俩人说话，又看到第二个人的动作，很是奇怪。她倒是没说话，倒了两口茶之后，整个人呆住。
  “这个茶的味道跟其他的不一样。”
  说着，她喝了一口，然后瞪大眼睛：“喝起来更好喝！我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了。”
  “真的假的，这么神奇？”有人不信邪，过来倒上点，喝了之后，和前面几个人的反应都一样。
  其他人也过来倒茶，正好把最后一点底都倒了。
  时念念没说话，蔡美和和张燕妮是负责泡茶的人，她们俩等大家伙喝完茶投票。
  看到大家都傻眼了。
  蔡美和拍拍手，大着嗓门说：“还愣着干什么呢？快投票啊！谁家的茶最好，就投谁家的。不用看厂长的面子，厂长也不会为了这一点点的好处，就把自己的名声毁了。要知道，莲花茶，可是咱们厂将来的招牌。咱们只能选最好。”
  蔡美和都这么说了。
  其他人还能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过来把票都投给了最后一个。
  “前面的茶也好喝，但是最后一个不只是好喝，感觉喝了之后，对身体也好。”第一个投票的人说。
  第二个人也附和着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随后第三个，第四个……
  大家的理由都是一样的。
  蔡美和走锅里，说：“现在大家一致认为，最后一个才是最好的。那最后一个就是咱们茶厂莲花茶的原材料了。现在，咱们来揭晓这是谁家的莲花。”
  茶缸下面都写着名字。
  蔡美和举起茶缸，笑而不语，其他人催促：“美和，快点说，这是谁家的？”
  “这茶不是我泡的，但是茶叶是我放的，位置怎么摆的，是张嫂子放的。我之前也不知道，现在看到了，又丝毫不觉得意外了。因为泡茶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香味，我就知道这个茶绝对会胜出。”
  蔡美和激动地说：“这是时念念，时厂长家的莲花。”
  其他人震惊，又觉得不意外，虽然中奖的不是自己，有点遗憾，但心里没有半点遗憾。
  “恭喜厂长！”
  “厂长，你们家的莲花能给我们不？”
  有人第一个开口，其他人就想着要。
  时念念可不是小气的人：“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行的。不过你们要种，得等明年。等你们也种出来，咱们茶厂可以制作次一等的莲花茶，收莲花的价格，也不会亏着你们。”
  时念念在大家灼热的视线下，说：“最少五毛一朵。”
  “天啊！”
  “那么多钱？”
  她们都不干算了。
  那一池子莲花，她们要赚多少钱？
  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了期盼。
  莲花选出来了，就开始做莲花茶。
  大家都很认真。
  莲花茶制作做出来，可是要卖很多钱的。这一朵莲花，肯定比她们自己家的莲花更贵。她们都很小心，手上的动作很细致。女工们，忙碌着。
  他们村本身有废弃的陶罐。
  时念念带人把陶罐给收拾出来，准备放制作好的茶叶。
  忙活一整天。
  天黑的时候，才散去。
  蔡美和看着制作出来的昂贵的莲花茶，主动说：“厂长，我晚上留在这儿，我叫我男人也过来。反正我们家里人多，不差我们两口子。咱们茶厂的茶，可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时念念觉得年纪大的人还是有经验。
  她说：“那就让我哥过来。咱们厂都是女同志，安全问题不行的。叫我哥过来，晚上过来守夜。咱们也给他开工资，一个月十块钱。”
  这个钱可不少了。
  对蔡美和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她知道时念念的心思，忙摆手说：“哎呀，就是守个夜，算不得什么的。”
  “你要是不让我哥把这个名额定下来，将来别人抢这个位置，那就别怪我没这个心了。”时念念都这么说了，蔡美和忙点头。
  “弟妹，谢谢你！真的，特别谢谢。”
  蔡美和是真感激。
  时念念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去我就在本子上记上。还是按照一个月算。”
  蔡美和喜得合不拢嘴。
  时念念回到家，天又黑了。
  “我回来了！”
  孟鹤京温声抬头，眼神温柔：“这么晚才回来？”
  时念念把制作好的莲花茶放在孟鹤京手里：“这是大河庙茶厂制作的顶级莲花茶，喝了对身体好。以后，你就喝这个茶。”
  “恭喜时厂长。”孟鹤京笑着说。
  时念念嗔怪地瞪他一眼：“你也笑话我。”
  “不是笑话，是真心话。我们时厂长，真厉害。”
  “哪里厉害了？不过是一个破厂长。”话是这么说，时念念的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她是打心眼儿里高兴。
  “我们时厂长，可是跟其他人不一样。你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孟鹤京这话是说到了时念念心坎里。
  当然是改变了别人的命运。
  上辈子，嫂子们可是过的死气沉沉的。
  这辈子她们成了工人，虽然也干活，也辛苦，确实跟其他的妇女同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