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念念是不可替代的

  末日来临前的最后时光里，人类社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物质丰裕。
  超市货架上堆满了罐头食品，药店的货柜里抗生素和止痛药塞得满满当当，加油站的地下储油罐都处于饱和状态。
  防盗门后的居民们守着满屋的补给品，透过智能猫眼监视着走廊，接触过外面的一切用酒精反复消毒。
  人们的生活看似很正常，但恐惧在无形中蔓延开来。
  这些物资足够支撑人们度过最初的混乱期，却也成了人们自我囚禁的理由——既然家里什么都有，何必冒险外出？
  沈家的车一个急刹停在学校门口。
  车还未停稳，沈聿推开车门，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入学校。
  空荡荡的校园里回荡着沈聿急促的脚步声，教学楼前的电子屏还亮着，上面滚动播放着刚刚发布的停课通知。
  一些孩子被家长接走了，有些家长害怕孩子感染不干净的东西，狠心把孩子留在了学校，此时找了个安全的地下室躲起来。
  沈聿的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玻璃反射着惨白的阳光，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荀念’呢？”沈聿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尾音被冰冷的墙壁反弹回来，化作一声无人应答的回响。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扑向沈聿的右肩。
  沈聿后撤半步闪身躲闪。
  那团不可名状之物在空中变换形态，竟化作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刀，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沈聿的胸膛。
  只听尖刀入肉的声响，短刀入肉，灼烧出一片伤口。
  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下形成金色的光柱，不可名状的生物正在贪婪地吮吸着这片空间里残留的生命气息。
  它们蠕动的躯体在光线下变成透明。
  此时此刻，它们找到了比黑体能量更美味的养料，让它们趋之若鹜，那就是——人类的基因。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头绳束在脑后，校服领口的蝴蝶结系得端端正正，裙摆的褶皱都熨烫得服服帖帖，手上拿着一百分的试卷。
  那是荀念的脸。
  “荀念”就这样安静地站在沈聿面前，她微微仰起头，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天真无邪的微笑纯净得令人心惊。
  沈聿知道荀念在家里，一切伪装在他面前毫无意义。
  眼前的“荀念”就像一件完美的复制品，是所有家长眼中好孩子的模样，乖巧、懂事、优秀、让人省心。
  但念念是不可替代的。
  真正的念念会在他熬夜工作时，偷偷往咖啡里加糖，会上课走神，偷偷在课本上描摹他的名字，会在朋友面目全非时坚定的相信……
  “沈聿哥哥……”
  眼前这个“荀念”的音色和念念一般无二，但是声音中听不到任何情感，每一个字节机械又标准。
  “哥哥不喜欢我吗？”
  她歪了歪头，这个本该俏皮的动作却因为太过标准而显得诡异，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沈聿，漆黑的瞳孔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沈聿没有丝毫动容，只感觉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