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续命

  沈聿坐在床上。
  窗外夜色静谧，战争影响不到A区，除非帝星已经到了存亡之际，显然，现在还没到那么紧迫的时候。
  沈聿盯着空旷的屋子发呆。
  慕枫在前线还好吗？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想知道……不还是有点想知道……沈聿试图左右自己的想法，最后以失败告终。
  不知不觉中，沈聿的手指抚上耳后的终端，轻叩开机后，他拨通了一串通讯号码——30179114。
  过了许久，对面才接通。
  沈聿轻声说：“没有打扰到你吧？”
  慕枫先是一愣，随后答道：“没有，你那里还好吗？”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存下这个号码。
  沈聿：“一切都好，可以和我讲一下前线的情况吗？”
  慕枫：“多谢你的及时支援，入侵生物已经遍布边缘区，它们对居民的兴趣并不大，并没有造成大规模暴乱与屠杀。战线越来越分散了，它们的目标貌似不是突破防线，而是有目的性的占领某些地区。”
  沈聿在脑海中迅速整理归纳信息：“它们对你有没有进攻性？”
  慕枫：“没有，它们对我没兴趣。”
  对人类和居民没兴趣，但对监管者表现出极强的进攻性，并且能够蚕食监管者的黑体能量。
  一个念头出现在沈聿的脑海中：“它们的目标是黑体能量？”
  慕枫如同醍醐灌顶：“你说的有道理！”
  沈聿想起今早在实验室中，伊索尔德输入的那份显示黑体能量富集区的图，他申请权限调出来，传送给慕枫。
  “你看看它们是不是朝这几个点位聚集？”
  慕枫查收后很快给出回应：“是的。”
  “我知道了。”沈聿轻声道：“希望你能够平安……”
  “早点睡……”
  慕枫那边的信号突然变得很差，通讯发出间断的电流噪声，没坚持几秒就彻底断掉了。
  沈聿又尝试了几次，依旧无法连接通讯。
  然后，他听话的睡下了。
  ……
  第二日。
  沈聿同往日一样去主城工作。
  他并不会因为尊主看他不爽就旷工，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了就知道了。
  走到中心广场，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贤者大人，又见面了。”沈聿朝瑟琳微微颔首，“如您昨日所言，您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瑟琳笑着回应：“我很快就会从这个职位请辞。”
  沈聿：“为什么？”
  “一个失去黑体能量的监管者，对帝星来说没有任何作用，而且前线还在交战，他却活着上了回主城的收容车，这依照地形法律，是逃兵行为，应该接受审判……我已经不理解审判的意义了。”
  瑟琳温柔的双眸中倒映着芸芸众生苦乐，高洁神圣。
  沈聿轻声道：“我能理解您。”
  “你不是一位好的科学家，我也不是一个称职的贤者。”瑟琳的眼眸澄明得能照见每个人心底最隐秘的悲欢。
  “当贤者不再绝对理性，帝星的秩序即将面临崩溃。”
  沈聿目送瑟琳的背影离去。
  ……
  中心实验室中。
  由于入侵战争的爆发，对于人类实验品的研究暂时搁置，所有智者都在研发能够支援前线战事的武器。
  实验室中不断有人抱怨。
  “如果有黑体能量，这些诡异的生物早就被消灭了……”
  “没有如果。”
  “并非如此，实验室的黑体能量都供给不上来了，每日还要源源不断往地下城输送能量，究竟是为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沈聿把自己的ID卡插入实验台。
  虚拟屏上显示出一行字——去托帕星研究特殊黑体原矿的采集，否则将无差别轰炸所有边缘区，一个人也撤不回来。
  沈聿发现最底下有呼出键盘的按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尊主大人是要和他谈条件。
  沈聿输入：实验室必须释放所有人类实验品，并且日后不得做违反人类意愿的危险实验。
  很快，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前者可以，后者不行。
  沈聿拒绝的很快：那我不去。
  对面沉默了片刻，又写到：你不去，所有人都会死。
  见沈聿没有动作，对面继续写：边缘区由于这场入侵战争，黑体能量开采工作陷入停滞状态，寻常武器在这场战争中收效甚微，只有黑体武器能够强力打击入侵生物。现如今，帝星的黑体能量只够供给地下城，最多半年，我们都会毁灭在这场灾难中。
  沈聿：为什么一定是我去？
  对方：黑体辐射。
  沈聿同意了给帝星续命，尊主和贵族虽然邪恶，但帝星还有无数无辜的普通民众，他不想做见死不救的罪人。
  他询问到：什么时候？
  对方：现在。
  沈聿关掉了屏幕。
  此时，伊索尔德姗姗来迟。
  少女一进门，就看到沈聿拔出ID卡准备离开，不禁皱眉叫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沈聿道：“尊主的任务，让我去托帕星开采黑体能量，即刻出发。”
  听到托帕星三个字，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一下子涌上来，少女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喃喃自语道：“托帕星……”
  沈聿：“博士要一起去吗？”
  “我不去。”少女立刻拒绝。
  “那个地方很诡异，见不到一个活人，却有许多精巧不知如何运行的机关，应该是曾经的高级生物留下的……那里的黑体与帝星的不同，好像辐射比较弱，我一开始都感受不到辐射的影响，但……”
  少女扶额思索一阵，继续道：“我不知道怎么和你描述，反正那不是个好地方，你最好带上林一。”
  沈聿：“多谢建议。”
  少女：“他们用慕枫威胁你？”
  沈聿：“没有，他们答应了我提出的条件。”
  伊索尔德笑着摇了摇头。
  她盯着沈聿的眼睛，从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爱意和忧虑，那双好看的眼睛目光锁定的方向，永远是利益至上。
  不是沈聿自身的利益，而是所有弱者的利益。
  少女轻笑道：“真是一个冷血的人呢。”
  沈聿笑笑没有说话。
  很快，沈聿和林一就登上了前往托帕星的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