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诡异降临2

  外墙爬满枯死的爬山虎，像老人手臂上凸起的血管。病房的墙漆剥落成皮肤病般的斑块，每扇门牌都挂着生锈的输液架，在穿堂风中发出"吱呀"的哀鸣。
  走廊尽头，护士站的台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霉菌，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裂纹。
  "咔嗒、咔嗒..."
  声音从护士站方向传来，像是骨节敲击大理石台面的声响。
  她贴着墙根移动，腐烂的棉絮在脚下发出湿漉漉的挤压声。
  "别...往左..."
  沙哑的嗓音如同砂纸摩擦耳膜。
  她屏住呼吸，缓缓转头——
  月光穿透破碎的窗户，照亮了护士站里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旧式护士服的女人，整张脸已经溃烂见骨，左眼窝里爬满蛆虫，那只完好的右眼，琥珀色的虹膜在月光下如同融化的蜜糖，正静静凝视着她。
  护士鬼腐烂的手指颤巍巍指向右侧安全通道，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的血垢。
  后来她才知道，这位护士长在大火中把最后三个患儿推上救护车，自己却被坍塌的横梁砸中，活活烧死在走廊里。
  "谢..."
  她刚要道谢，护士鬼突然剧烈颤抖，溃烂的嘴唇做出"快走"的口型。
  下一秒整个护士站轰然坍塌，露出后面爬满整个墙面的婴灵——那些紫黑色的细小手臂如同藤蔓般蠕动。
  这是她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对她的善意，直觉很是新奇。
  后来在"老城区地铁站"副本里，一个只剩半边身子的售票员鬼悄悄在她掌心塞了张车票；
  "午夜图书馆"，一个在书架间的老鬼用枯瘦的手指，为她指出了一本记载着逃生路线的日记……
  "阳光幼儿园"，秋千上的幸存者女孩把自己的蝴蝶结发卡送给了她，叽叽喳喳的告诉她通关以后...
  她开始收集这些零星的温暖，像在寒冬里捡拾火柴的卖火柴的小女孩。
  同时也开始对那些幸存者口中的外面世界充满了好奇。
  直到那个雨夜，在"青藤中学"的旧礼堂——
  吊死鬼的麻绳在横梁上摇晃，勒着少女脖子的绳结正一点点收紧。
  被吊起的女生穿着蓝白校服，马尾辫末端的向日葵头绳随着挣扎不断拍打脸颊，像一只濒死的蝴蝶。
  "嗬...嗬..."
  濒死的喘息声混着雨声传来。
  吊死鬼注意到她的存在，腐烂的脸上竟扯出个友好的笑容，还绅士般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便消失不见。
  作为半鬼，她本可以安然离去，可那朵反光的向日葵胸针刺痛了她的眼睛——和送她发卡的小女孩别着同款。
  然后她便顺手救下了那个女生。
  "砰！"
  麻绳断裂的瞬间，女孩像破布娃娃般摔在积水中。
  她下意识去扶，却忘了收敛皮肤下凝固的血液。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女孩的手指搭在她腕间，温暖的指尖正按在本该跳动的桡动脉上。
  下一秒，那双还带着泪水的眼睛骤然瞪大。
  没有脉搏。
  她忘不了那种触感——女生的手指从温暖到僵硬的转变，比任何鬼物的触碰都要令人战栗。
  "你...你是那些东西的同类？！"
  尖叫声划破夜空。
  女生像碰到烙铁般甩开她的手，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她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上强行扯开吊死鬼的麻绳后留下的灼痕还在冒烟。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领头的男人胸前挂着八卦镜，看到她的瞬间就甩出五枚桃木钉。
  她想解释，但第一枚钉子已经刺入肩胛骨——那疼痛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签插进脊椎。
  领队男人说的话至今仍在记忆里嗡嗡作响："怪物就该有怪物的样子，装什么救世主？"
  男人踩住她的小腿，将最后一枚桃木钉抵在她眉心。
  钉尖上的朱砂簌簌落下，像血泪滴在她睫毛上。
  后来的记忆变得模糊而破碎。
  只记得被钉在墙上的三天里，那个被她救下的女孩再没出现过。第四天夜里，男人带着张泛血光的黄纸回来，纸上的符文像活物般蠕动。
  那个领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契约符"，强行与她建立主仆契约。
  符纸燃烧的瞬间，她感觉有滚烫的烙印直接刻在了身上。
  从此以后，每次违背命令都会遭受灵魂灼烧之刑，那种痛苦就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丝在脑髓里搅动。
  记忆中最深刻的痛楚不是肉体上的伤害，而是那些队员看她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肮脏的、令人作呕的东西，即使她一次次救下他们。
  "去把走廊里的怨灵引开。"
  "你先进房间探路。"
  "替我们挡住那个红衣厉鬼！"
  一次次的命令，一次次的折磨。
  每次命令伴随着灵魂灼烧的威胁。
  她蜷缩在贴满符咒的角落，听着人类讨论"用完最后一次就处理掉这个怪物"，指甲在掌心抠出的血洞早已不会愈合。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一个血雨倾盆的夜晚。
  在S级副本"幽冥婚宴"里，小队再次命令她单独去送死。
  她没有反抗，只是在扑向新娘鬼的瞬间，故意让藏在袖中的镇魂符飘落在地。
  当鬼新娘的利爪穿透胸膛时，她竟然在笑——看着那些四散逃窜的人类，看着他们脸上熟悉的惊恐表情，她腐烂的心脏竟涌起久违的快意。
  然而死亡只是另一段折磨的开始。她的意识被困在副本间隙，像被塞进狭窄的棺材里，能清晰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却无法动弹。
  直到某天，一道耀眼的白光撕裂黑暗，她恍惚看见几个身影站在光芒中，有人持唐刀斩开黑暗，有人用罗盘定位生门，为首的男子抬手间，她仿佛看到束缚她多年的枷锁寸寸断裂。
  那是救赎。
  然后她便知道了，那是被称为"夜枭"的传奇小队，他们通关了最终副本，终结了整个诡异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