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末世17

  她极目远眺，只见撤退的尸潮在千米外的废墟中重新集结，暗红色的眼眸在暮色中连成一片猩红的海洋，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它们...撤退了？"王浩拄着断裂的长刀踉跄走来，作战服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平线，仿佛不敢相信这扬噩梦般的围攻就这样结束了。
  "赢了？我们赢了？"
  周围的士兵们陆续发出嘶哑的欢呼声。
  一个满脸烟灰的年轻士兵跪倒在地，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不远处，两个战友紧紧相拥，其中一个的肩膀还在汨汨流血。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城墙最高处的林婉，眉头正越皱越紧。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打破了短暂的喜悦。萧凛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过度催动雷核让他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
  他强撑着想要站稳，就在他即将倒下的瞬间，一双微凉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后背。
  "没事吧，你忍一下。"
  林婉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萧凛还未来得及回应，就感到一股温润如春水的灵力从后心涌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这股灵力所过之处，灼痛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说不出的舒畅。
  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林婉指尖那抹青芒上，那光芒让他想起小时候家乡雨后的竹林，清新而充满生机。
  当萧凛再次睁开眼睛时，医疗室的挂钟指针显示已是深夜。
  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远处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他试着运转灵力，惊讶地发现原本受损严重的经脉不仅完全愈合，内壁还覆上了一层青玉般的光泽，在灵视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更令人震惊的是丹田处的雷核——原本的能量核心，此刻竟膨胀了数倍，表面还缠绕着几缕陌生的青色能量，如同藤蔓般温柔地包裹着狂暴的雷霆之力。
  "醒了？"
  窗边的身影闻声回头。
  月光下，林婉正在研磨某种草药，石臼里的粉末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随着她的动作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银白的月光给她清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感觉怎么样？"
  她放下药杵走过来，手指轻轻搭上萧凛的腕脉。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萧凛浑身一僵——他感受到对方指尖传来的温度和触感，温润如玉，耳尖不自觉地微微发烫。
  "这次你因祸得福，经脉被天雷之力拓宽了，雷核稳定性也提升不少。"
  突然抬眸直视萧凛的眼睛，漆黑的瞳孔中似有星光流转，"但你在最后那招雷殛时强行逆转灵力，差点震碎心脉。"
  她的语气平静，却让萧凛莫名有些心虚。
  "你..."
  "嘘，可以不问吗？"
  林婉突然按住他的嘴唇，这个亲密的动作让两人都怔了怔，萧凛能闻到她指尖淡淡的草药香。
  她迅速收回手，转而将额头轻轻抵在萧凛肩上，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明天开始，我教你《天罡雷法》。"
  就在这难得宁静温情的时刻，窗外突然传来"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落在窗台，歪着头用紫水晶般的眼珠打量着室内。
  萧凛条件反射地凝聚雷光，被林婉按住手腕。
  当它看到苏醒的萧凛时，突然张开鸟喙发出刺耳的鸣叫，随即"嘭"的一声炸成一团翻滚的黑雾。
  萧凛的雷光瞬间劈散黑雾，在余光中却看到林婉的指尖正微微发抖。
  她迅速将手背到身后，但萧凛还是瞥见了——她白皙的掌心不知何时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又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
  "时间不多了..."林婉将一张泛黄的古籍残页交给萧凛，上面《天罡雷法》四个篆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转身的时候，她低头看着掌心不知何时浮现的黑色纹路，那是过度使用灵力导致的天道反噬。
  当夜，指挥中心的灯光亮到天明。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某座废弃电厂里，丧尸王正凝视S市基地的方向。面前的全息投影——正是萧凛施展雷劫的扬景。
  它伸出骨爪，轻轻触碰影像中跳动的雷光，嘴角慢慢咧到耳根。
  "修真...功法吗..."它破碎的语句越来越流畅，"很快...都是...我的..."
  ——
  战后第三天，S市军事基地中央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坐满了基地高层，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全息投影仪在桌面上方投射出三维战损报告，淡蓝色的数据流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伤亡统计出来了。"
  程岩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冰冷的数据，"平民死亡47人，士兵阵亡89人，伤者213人。相比上周B市沦陷时70%的死亡率..."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胸前那枚新别的银色徽章——上面刻着"星辰"二字。
  周将军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老将军缓缓起："诸位，这是末日爆发以来，人类第一次在尸潮进攻中伤亡控制在三位数。"
  "生存率提升300%，这都是《基础炼气法》的功劳！这个数据，足以说明一切！"
  "我以研究所副所长的身份郑重提议，"
  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激动地拍案而起，花白的胡子随着他激昂的语调不停颤动，"立即全面推广《基础练气法》！这不仅是军队的需要，更是每一位幸存者生存的权利！"
  "荒谬！"
  安全部长霍然起身，厚重的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回响，他布满老茧的手指重重戳在全息投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