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侠缘2

  天色渐暗，游戏世界切换至夜晚模式。
  天空中的"太阳"沿着预设轨迹沉入地平线，取而代之的是一轮苍白的"月亮"。
  林婉坐在村口的石凳上，望着那些由代码构成的虚假星辰，它们排列得太过完美，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此时团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不少：【初步分析完成...系统受损程度47%......】
  电子音带着明显的歉意，【系统能量不足，建议宿主暂时依附于此世界路人玩家'云小小'...系统修复期间可借助玩家角色维持存在...】
  林婉眼前浮现出一段全息投影：一个被厚重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的少女，依稀能看到秀气的五官，此时整个人散发着不自信的气息。
  即使是通过全息影像，也能感受到她颓废的模样。
  "ID就叫...云小小吧。"一个女声响起。
  林婉看见她坐在电脑前，此时正在界面上操作，对着一排职业图标犹豫了很久，最终选了药王谷的徽记。
  "反正..."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资料显示的正是这个刚进入游戏的新手玩家：
  [玩家ID：云小小]
  [等级：0]
  [职业：药王谷初级医师]
  "看起来是个需要帮助的女孩子。"林婉轻声道。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团子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西北方向100米...危险等级...高...】
  林婉猛地转头望去，只见村外树林边缘，一团黑色数据流正在扭曲变形，周围的景物像被无形的手揉捏般不断塌陷。
  那团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扩张。所过之处，树木，积雪代码被分解成原始字符。
  一个村民NPC不小心走到附近，瞬间被分解成无数绿色代码碎片。
  "那是什么？"林婉感到一阵本能的恐惧，她的数据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体内的蓝色代码流动速度骤然加快。
  【游戏...自检机制...】
  团子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正在开启...紧急传送...现实监测同步开启中...】
  话未说完，声音就淹没在一阵刺耳的电子噪音中。
  "团子！"
  林婉还来不及问更多，就感觉意识开始模糊。
  她的视野边缘泛起黑色波纹，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般迅速扩散。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恍惚间，她听到一个软软的女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咦？什么东西在闪...这个天气效果也太真实了吧..."
  声音渐渐远去，林婉感觉自己被卷入一股温暖的数据流中。
  再睁眼时，她正站在药王谷的传送阵上，头顶飘着"云小小·药王谷弟子"的ID。
  她感觉自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中，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同时还能看到女孩儿现实中那无措的神态，但却无法操作身体做出任何自主行动。
  “新手任务...”
  女孩小声念叨着，操纵着角色地慢慢走着。
  林婉能清晰感受到她每个动作的延迟，显然是个游戏新手，移动也显得非常生涩。
  她在村里绕来绕去始终没找到任务地点。
  "……好难。"云小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沮丧。
  林婉忍不住想叹气——如果她能控制身体的话。
  就在这时，一声大喊从附近传来。
  "糟糕，要摔下去了..."
  接着一个扛着巨型盾牌的铁衣门玩家从天而降，啪的一下摔到了云小小面前。
  看到云小小后，盾牌后面露出张阳光灿烂的脸："新人？要帮忙吗？"
  林婉看到对方头顶的ID：战天涯。
  云小小听到后愣了一下。
  接着女孩的慌乱："怎、怎么回复？"
  终于在云小小手忙脚乱中她找到了聊天频道的语音按键。
  "那个...我有些不认识路..."
  一个小小的女声怯生生地响起。声音很轻，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说完这句话就立刻抿紧了嘴唇，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早说嘛！"
  战天涯爽朗地笑着，"来来来，我带你认认路，这游戏新手引导做得跟屎一样...我刚玩的时候也迷路过好多次。"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带着几分遇到同类的兴奋。
  随着战天涯善意的引导，云小小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操控角色跟上战天涯的背影，听他时不时的介绍，还会停下来等她。
  林婉在一旁看着，不禁莞尔。
  等林婉有了身体控制权的时候，正好是云小小下线的时候。
  她一个趔趄扶住墙壁，真实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这与被玩家操控时的麻木感截然不同。
  现在的她已经看不见那些数据流，此时夜幕下的游戏世界还是美得不真实，月光为青石板路镀上一层银霜。
  林婉试着施展了一个治疗术，莹绿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转，比玩家操控时还流畅。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电脑桌上，云小小调整好耳机的位置，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
  她登录时，林婉再次被强制禁足，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感觉。
  距离上次遇到那个热情为她引路的玩家，已经过去整整一周。
  经过这些天的摸索，云小小总算磕磕绊绊地升到了满级。
  屏幕里，药王谷的晨雾刚刚散去，游戏角色"云小小"正站在昨天下线的位置，白衣飘飘，腰间药囊随着晨风轻轻摆动。
  "今天的任务……采药，然后去主城交任务……"
  云小小看了眼任务栏，随即操纵着角色往药圃走去，她视角转动的不太灵活，导致画面一直晃动。
  林婉："……有点晕。"
  云小小采集药材时小心翼翼的，因为点早了会打断动作，点晚了又会错过判定。
  然后她卡在了最后一株药材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提示的药材处，却没有出现互动键。
  "哎…怎么回事？"
  云小小疑惑的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