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70年代21

  九月初的一个傍晚，林婉正在院里晾衣服，突然听见隔壁传来争吵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周晓兰的院子外面，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正在厉声训斥她："...不像话！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抛头露面，要不是看在你考上大学的份上...你家里..."
  "不关你的事，我已经跟家里断绝关系了！"
  周晓兰气得直跺脚，"再说我那叫正当经营！再说钱是我自己赚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原来那是周晓兰的二叔，到北京出差，路上正好遇到了周晓兰，就跟上来，想逞长辈的威风。
  赶走周晓兰的二叔后，两个姑娘坐在台阶上吃西瓜。夏末的晚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
  "其实..."周晓兰突然开口，"以前的我一心想着靠男人改变命运，现在觉得真是蠢透了。"
  她吐出一粒西瓜籽，"现在我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林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今生的她，活出了自己的精彩。
  "你呢？"周晓兰用手肘捅了捅她，"和陆沉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林婉脸一热，"就是普通同志关系..."
  "得了吧！"周晓兰翻了个白眼，"他看你的眼神，瞎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周晓兰凑到她耳边："他爷爷是..."
  话未说完，院门突然被推开，陆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是几个鲜红的苹果。
  "在聊什么？"他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没什么！"周晓兰跳起来，"我灶上还烧着水呢，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临走还不忘对林婉挤眉弄眼。
  院子里只剩下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陆沉把苹果放在石桌上："给你带的。"
  "谢谢。"林婉拿起一个苹果，触感冰凉，像是刚用井水镇过，"你...家里人都好吗？"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挺好的。"
  明天，他们将正式踏入大学校园，但今晚，这个静谧的院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萌芽。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中医药大学的石板路上。
  林婉抱着厚重的资料快步走向图书馆，白大褂口袋里银针盒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开学已经两周，她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的节奏。
  "林同学！等一下！"
  林婉回头，看见同班的张明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下周解剖实验的分组，我能和你一组吗？"
  "抱歉，"林婉歉意地笑了笑，"我已经和杨雪约好了。"
  张明失望地耷拉着肩膀走开了。
  林婉松了口气，继续向图书馆走去。
  自从入学以来，已经有不少男同学以请教问题为由接近她，都被她婉拒了。
  不知为何，她总会不自觉地拿他们和那个人比较。
  "林婉！"
  熟悉的声音让她心头一跳。
  校门口，陆沉正倚在一辆二八自行车旁，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
  "你怎么来了？"林婉小跑过去，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陆沉自然地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今天的课提前结束了。"
  他从车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刚出炉的豌豆黄，你爱吃的。"
  温热的点心散发着甜香，林婉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陆沉总是这样，时不时带着各种小惊喜出现在她面前。
  "谢谢。"林婉接过点心，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晓兰呢，你最近见过吗？"
  "不知道，神出鬼没的。"陆沉推着自行车，与她并肩走着，"前些天说要开拓南方市场。"
  林婉不禁莞尔。
  周晓兰的经济学专业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短短一个月就已经在校园里做起了小生意，从南方的确良布到上海的雪花膏，什么紧俏卖什么。
  "对了，"陆沉突然停下脚步，"下周我们系要去津市实习，两周。"
  林婉心头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挺好的机会啊，听说津市机械厂很先进。"
  陆沉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嗯。"
  两人走到图书馆，陆沉扶着自行车："我等你下课？"
  "不用了，"林婉摇摇头，"今天实验课要很晚。"
  "那我晚上来接你。"陆沉不容拒绝地说完，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林婉心头泛起一阵微妙的悸动。
  陆沉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却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喜好和习惯。
  那些不经意的关怀，那些默契的相处，早已超出了普通友谊的范畴。
  "啧啧啧。"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晓兰不知何时出现在图书馆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摞经济学著作，"陆同志又来'送温暖'了？"
  林婉耳根一热："你怎么在这儿？"
  "查资料啊。"周晓兰晃了晃手中的书，促狭地眨眨眼，"不像某人，有专属'后勤部长'。"
  三人的大学离得不远，林婉学校的图书馆资料齐全，经常有校外的人来借阅。
  两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映出细小的尘埃。
  "说真的，"周晓兰压低声音，"陆沉对你什么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你俩到底什么时候捅破那层窗户纸？"
  林婉手中的钢笔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别胡说，我们就是朋友。"
  "得了吧！"周晓兰翻了个白眼，"他看你的眼神，跟饿狼看肉包子似的。"
  "周晓兰！"林婉羞恼地轻拍她一下，随即犹豫地问，"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周晓兰莫名其妙。
  "就是...你和陆沉..."林婉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句子。
  周晓兰突然哈哈大笑，引来周围同学不满的目光。
  她赶紧捂住嘴，凑到林婉耳边："我的老天爷！你不会以为我喜欢陆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