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70年代3

  夜深了，车厢里的灯光更加昏暗。
  林婉靠着窗户，听着铁轨有节奏的声响，思绪飘远。
  这一世的走向已经和原主的记忆有了偏差——陆沉明显比前世主动许多，而周晓兰虽然依旧热情，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婉婉，男主似乎对你开始感兴趣了。"团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婉在心里回应："别瞎说，他只是比较热心而已。"
  但想想陆沉前世沉默寡言的模样，又有些想不通。
  "根据数据分析，陆沉对周晓兰的提问平均回答字数不超过五个，但主动跟你说了这么多话，还分享了他母亲的笔记..."
  林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讨论，沉默下来，团子也识相的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火车突然一个颠簸，她放在小桌板上的水杯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杯子。
  林婉抬头，对上陆沉近在咫尺的眼睛。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眸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色，像是能看透人心。
  "谢谢。"林婉轻声道谢，接过杯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一股电流般的触感，连忙缩回手。
  陆沉也迅速收回手，耳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红。
  他重新拿起书本，但林婉注意到他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对面的周晓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出现了一丝不甘心，又很快隐去。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不知道在心里计划什么。
  火车继续在夜色中穿行，载着三个各怀心事的年轻人，林婉出神的望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灯火。
  第三天清晨，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林婉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硬座车厢的座椅实在不适合过夜。
  周晓兰已经醒了，正对着小镜子梳头发。陆沉则不见踪影，座位上只留下他的背包。
  "陆同志去洗漱了。"
  周晓兰注意到林婉的目光，解释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林婉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就是脖子有点酸。"
  "我带了药油，要不要抹点？"周晓兰装作热情地翻找自己的包。
  "不用了，谢谢。"林婉婉拒道，随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我自己带了药油。"
  这是她在空间里用灵泉和草药调配的，效果比普通药油好很多。她轻轻抹在脖子上，清凉的感觉立刻缓解了酸痛。
  "这是什么药？闻起来好特别。"
  "家里祖传的配方。"林婉随口编了个理由，迅速将瓶子收好。
  就在这时，火车突然减速，缓缓停靠在一个小站台。
  广播里传来列车员的声音："临时停车二十分钟，乘客可以下车活动。"
  陆沉恰好回来，手里拿着三个冒着热气的饭盒："餐车刚出锅的粥和馒头。"
  林婉和周晓兰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陆沉解释道："起得早，就顺便买了。"
  "谢谢陆同志，等下我把钱给你"周晓兰笑着接过饭盒。
  林婉正要接过，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哎哟，这小伙子真会照顾人！"
  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衫的大妈挤了过来，手里拽着一个约莫七八岁、满脸顽皮的男孩。
  大妈一屁股坐在了林婉旁边的空位上，男孩立刻爬上大妈的腿，踢踏着双腿。
  "小宝啊，你看人家吃得多好，白面馒头呢！"大妈故意提高音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饭盒。
  男孩立刻会意，伸手就要去抓陆沉手中的馒头："我要吃！"
  陆沉眉头微皱，后退半步避开了男孩的手。
  林婉注意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位大娘，这是我们的早饭。"
  林婉温和坚定地说道，"车站食堂还有卖，您可以去那里买。"
  "哎哟，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小气！"
  大妈撇着嘴，声音更大了，"我家小宝从昨晚就没吃好，你们城里来的知青，都有钱，分一个馒头怎么了？"
  车厢里其他乘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男孩见没人给他吃的，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踢林婉的腿："我要吃馒头！我要吃馒头！"
  林婉被踢得生疼，正要说话，周晓兰突然站了起来，声音清脆响亮："大娘，您家孩子这么没规矩，您不管管？"
  大妈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这么直接。
  周晓兰继续道："我们知青下乡是响应国家号召建设农村的，不是来给您家孩子当保姆的。要吃饭，自己去买！"
  车厢里响起几声轻笑。
  大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周晓兰："你、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我说错了吗？"
  周晓兰毫不退让，"您要真疼孩子，就该教他规矩，而不是带着他到处要饭！"
  "你！"
  大妈气得浑身发抖，但看周围人似乎都不站在她这边，只好悻悻地拽起还在哭闹的孙子，"走！奶奶带你去买！什么人啊这是..."
  等他们走远，林婉松了口气，向周晓兰投去感激的目光。
  周晓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付这种人，就得硬气点。"
  陆沉将饭盒重新放在小桌板上："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三人安静地吃着早餐。粥是普通的杂粮粥，但热乎乎的让人舒服不少。
  陆沉吃饭的动作很优雅，显然是受过良好家教的结果。
  "还有六个小时就到站了。"周晓兰看了看窗外，"听说大队会派马车来接我们。"
  陆沉点点头："东北地广人稀，从车站到村里还要走三个小时。"
  "你们怎么都知道这么多？"林婉问道。
  周晓兰笑了："我提前做了功课啊。至于陆同志..."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陆沉一眼，话里话外透出她对陆沉的了解，"可能家里有经验吧。"
  陆沉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收拾着空饭盒。
  林婉感觉他们之间似乎有种微妙的默契，或者说，周晓兰对陆沉的了解超出常理——这大概就是重生者的优势吧。
  火车再次启动后不久，那个大妈带着孙子回来了。
  男孩手里拿着一个馒头，满脸不情愿地啃着。
  大妈经过他们座位时，故意大声嘟囔："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周晓兰翻了个白眼，假装没听见，但不时就能感觉到大妈恶狠狠的目光。
  接下来的旅程，大妈和孙子时不时制造些小麻烦——大声说话、踢前排座椅、故意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
  林婉选择无视，周晓兰则几次想发作，被陆沉用眼神制止了。
  "别理他们，"陆沉低声道，"越搭理越来劲。"
  中午时分，广播里终于传来他们期待的消息："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青山县车站..."
  林婉望向窗外，一个小镇渐渐映入眼帘。
  低矮的房屋，冒着烟的工厂，还有站台上等待的人群。
  她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摆脱那个讨厌的大妈了。
  大妈也听到了广播，拉着孙子站起来，临走前还不忘瞪他们一眼："城里来的娇气包，看你们到了农村怎么活！"
  周晓兰冷笑一声："不劳您费心！"
  等他们走远，三人才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