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宫女生存手记11

  德妃眼尖，立刻指着石榴："皇上，您看石榴这模样，分明是做贼心虚！"
  其他嫔妃也纷纷附和。
  皇帝目光如电："来人！给朕审这个贱婢！"
  石榴被拖到殿中央，浑身抖如筛糠。
  就在她抬头准备辩解时，突然看见玉美人袖中滑落的一个香囊——那上面绣着的花纹，正是她弟弟随身佩戴的玉佩图案！
  石榴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重重磕头："奴婢招！一切都是贵妃娘娘指使的！"
  她声泪俱下地供出了贵妃的全部计划，包括如何下药，如何嫁祸，甚至详细说出了贵妃藏匿剩余药物的地方——就在长春宫佛龛下的暗格中。
  "你...你这个贱人！"贵妃厉声尖叫，扑上去就要撕打石榴。
  石榴却突然挣脱侍卫，高喊一声："奴婢以死明志！"猛地撞向殿中的盘龙柱。鲜血溅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触目惊心。
  侍卫很快在贵妃宫中搜出了药物。皇帝怒不可遏，当场下旨："李氏谋害皇嗣，扰乱太后寿宴，罪无可赦，即日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冷宫的大门在贵妃身后轰然关闭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曾经风光无限的贵妃，如今披头散发，华丽的宫装沾满尘土，十指死死扒着门缝，鲜红的蔻丹已经斑驳脱落。
  "皇上！臣妾冤枉啊！"她的嗓音嘶哑得可怕，"是玉氏那个贱人陷害臣妾！"
  回应她的只有侍卫们冷漠的背影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勤政殿内，皇帝正在安抚哭得梨花带雨的玉美人——如今该称玉妃了。
  "爱妃受委屈了。"皇帝轻抚着她的发，眼神却毫无波动，"朕已下旨晋你为妃，赐居景仁宫，算是补偿。"
  玉妃伏在皇帝膝上，肩膀微微抽动："臣妾不稀罕这些...只求皇上还臣妾那苦命的孩儿一个公道..."
  她恰到好处地晕了过去，引来皇帝一阵心疼。
  而长寿宫中，慧妃的情况却越发糟糕。小产后的她终日以泪洗面，太医说她伤心过度，已经伤了根本。
  林婉奉命跟着送去新制的衣裳时，看见慧妃形销骨立地躺在床上，曾经明艳的脸庞如今灰败如纸。
  "娘娘，该用药了。"宫女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
  慧妃突然暴起，一把打翻药碗："滚！都给本宫滚！"她歇斯底里地撕扯着床帐，"是她们...是她们害了我的皇儿！"
  林婉退到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喊声。
  她想起寿宴那日，慧妃抚着肚子时幸福的笑容。如今那个未成形的胎儿，已经成了后宫权力游戏中最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
  景仁宫
  玉妃正在接受众嫔妃的贺喜。她特意穿了一身素服，发间只簪了支白玉兰，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妹妹节哀。"德妃假意安慰，"如今恶人伏诛，妹妹又得晋封，换了宫殿，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玉妃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姐姐说笑了，什么福分能比得上皇儿..."
  玉妃的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众嫔妃慌忙整理衣冠站起身。皇帝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还穿着明黄色龙袍，似乎刚下朝就赶了过来。
  "都起来吧。"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在玉妃身上停留了片刻，"爱妃身子可好些了？"
  玉妃盈盈下拜，素白的衣袖滑落："谢皇上关心，臣妾...已经无碍了。"
  德妃见状，立刻插话道："玉妃妹妹这些日子的苦，臣妾们都看在眼里。如今真相大白，那李氏也得了报应..."
  "德妃。"皇帝突然打断她，眼神凌厉，"后宫之事，朕自有决断。"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皇上，臣妾新得了上好的龙井..."玉妃柔声打破沉默。
  皇帝摆摆手："不必了。朕来是告诉你，丞相已经上了请罪折子。"
  这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在总管耳边低语几句。总管脸色大变，急忙上前禀报："皇上，冷宫那边...殁了。"
  "什么？"皇帝猛地站起身，毕竟也是曾经宠爱过的人，"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就在半个时辰前。"太监跪在地上发抖，"太医说是...是心悸突发。"
  德妃用手帕掩住嘴角，却掩不住眼中的喜色。
  玉妃则踉跄了一下，幸而被宫女扶住。
  林婉通过团子的转播看着这一幕时，突然想起前日去尚衣局取线时，偶然看见玉妃的贴身宫女与冷宫的嬷嬷密谈...
  "传朕旨意。"皇帝思索片刻，淡淡道，"按才人之礼下葬，不得张扬。"说完，他深深看了玉妃一眼，转身离去。
  众嫔妃面面相觑，贺喜的场面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待皇帝走远，德妃突然轻笑一声："妹妹真是好手段。不过..."她凑近玉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以为除掉李氏，就没人知道那晚的事了？"
  玉妃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面上却绽开一抹浅笑："姐姐说笑了，李氏自食恶果，与妹妹何干？倒是姐姐..."她突然压低声音，"上个月十五，姐姐身边的如意，为何深夜去了太医院？"
  德妃瞳孔骤缩，鬓边的金凤步摇轻轻一颤。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茶水在杯沿荡出细小的涟漪。
  殿内熏香袅袅，众嫔妃看似在闲话家常，实则都竖着耳朵留意这边的动静。
  "本宫近日睡得不安稳，让翠缕去取些安神香罢了。"德妃很快恢复镇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倒是妹妹，这白玉兰的香气...似乎与往日不同？"
  玉妃抚了抚鬓边的花簪，突然起身，"时候不早了，本宫还要去佛堂诵经，就不留各位姐姐了。"
  待众人散去，玉妃独自站在殿中，素白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但不知为何，她唇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