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还能再战否

  荒漠上空。
  水脸听到秦无殇的话顿时陷入了沉默，那张由井水凝聚的面容上浮现出了几分自嘲般的笑容。
  但仅仅一刹那，他便再次看向秦无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既然能活着回来......"
  水脸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压抑的期待，"肯定有办法能助我脱困。"
  秦无殇闻言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古井边缘："办法自然是有。"
  水脸的表情突然变得警惕起来："你想要什么？"
  "哈哈哈！"
  看着一脸警惕的水脸，秦无殇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荒漠中回荡，"好了，不逗你了。
  仙月没事，早被我救出来了，现在应该正在你们一族的祖地沉睡。"
  水脸的表情瞬间凝固，井水剧烈翻涌："当真？！"
  "等见了面，你亲自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秦无殇嘴角微扬，"说起来，你该感谢我才是。
  不仅救了你女儿，还给你们一族找了块不错的栖息之地。"
  水脸闻言，整口古井都开始震颤，井水欢快地翻腾着，那张巨大的面孔上露出狂喜之色。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狐疑地盯着秦无殇："等等......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秦无殇看着水脸的表情变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冷意：
  "老泥鳅，你想不想报仇？"
  水脸闻言，井水突然停止了翻涌，整片荒漠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张由水组成的巨大面孔凝固在半空，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愤怒、仇恨、犹豫、挣扎......
  "怎么？"秦无殇冷笑一声，"怕了？"
  "怕？！"水脸猛然炸开，井水如同沸腾般喷涌而出，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一张狰狞的面容，
  "我会怕？！当年若不是他们……"
  话到一半，水脸突然停住，井水缓缓平复下来。秦无殇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荒漠中的风沙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只剩下古井周围细微的水流声。
  过了许久，秦无殇才再次开口道：“你......后悔吗？"
  水脸沉默了片刻，井水微微荡漾："若是再来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依旧会死战。"
  "好！"秦无殇突然大笑，袖袍一挥，"那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水脸："还能再战否？"
  水脸闻言，井水剧烈震荡，那张巨大的面孔缓缓贴近秦无殇，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你还要再上去。"
  秦无殇并未回答他，只是静静凝视着水脸等着他的回复。
  "能！"
  过了好一会后，水脸决绝的回答。
  这个字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片荒漠的沙粒都跳动起来。
  秦无殇嘴角缓缓上扬，右手一翻——
  "嗡！"
  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凭空出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珠子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晕，内部似有龙影游动。
  "祖龙龙珠？！"
  水脸的面容瞬间扭曲，井水疯狂翻涌，几乎要冲出古井。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利："这东西怎么会......怎么会在你手里？！"
  秦无殇没有解释，只是随手将龙珠抛向古井："等到了上面，问过仙月就知道了。”
  水脸小心翼翼地用井水包裹住龙珠，那张巨大的面孔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良久，他低声道："......谢谢。"
  "哈哈哈！"秦无殇闻言大笑，衣袍在无风的荒漠中猎猎作响，"你这老泥鳅，竟然也会说谢谢？"
  水脸没有理会秦无殇的调侃，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龙珠上。
  "好好利用它恢复。"秦无殇收敛笑意，正色道，"等你完全掌握了龙珠的力量......"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古井："距离你脱困之日，就不远了。"
  水脸闻言，井水中的龙珠突然光芒大盛，映照得他整张面孔都泛着青金色的光泽。
  他深深看了秦无殇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巨大的水脸缓缓沉入井中。
  "轰隆隆——"
  古井开始下沉，那些修复如新的井壁再次被黄沙掩埋。
  在完全消失前，井底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震得四周沙丘纷纷崩塌。
  “我等你……再战”
  龙吟落下，水脸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荒漠响起。
  秦无殇站在原地，看着古井消失的痕迹，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
  断崖之上。
  秦无殇的身影自深渊中缓缓升起。
  他抬眸望去，只见楚山河正盘膝坐在沙地之上，浑身赤红如烙铁，豆大的汗珠刚渗出皮肤便被高温蒸发，化作缕缕白雾缭绕周身。
  楚山河的眉头紧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岩浆在皮下流淌，时而炽热如火，时而冰寒如霜，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帝尊……”
  察觉到秦无殇的气息，楚山河猛地睁开双眼，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然而，他刚一动弹，体内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让他闷哼一声，险些栽倒。
  “别动。”
  秦无殇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楚山河重新按回原地。他目光深邃，注视着楚山河体内那两股相互撕扯的力量，淡淡道：“忍着。”
  楚山河艰难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丝沙哑的声音：“帝尊……我……很难受……”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体内的痛苦让他连完整的句子都难以说出。
  秦无殇神色平静，负手而立：“你的血脉特殊，唯有在这种极境之下才能彻底觉醒。
  这也是我带你来此地的原因。
  楚山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但随即又被痛苦淹没。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在落地前便被高温蒸发。
  “坚持住。”
  秦无殇的声音平静，“若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如何配得上楚骜的血脉？”
  楚山河闻言浑身一震。
  “啊——！”
  他仰天怒吼，体内的两股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轰——！”
  以楚山河为中心，一股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而出！
  左侧，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条赤红火龙，鳞甲如熔岩般流淌，龙目之中燃烧着不灭的烈焰。
  右侧，刺骨的寒冰凝结成一条冰蓝蛟龙，通体晶莹剔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化作细碎的冰晶簌簌坠落。
  火龙与冰蛟在空中盘旋交织，彼此撕咬、碰撞，却又在某一刻骤然相融！
  “咔嚓——！”
  一道璀璨的光柱自楚山河体内迸发，直冲云霄！
  光柱之中，赤红与冰蓝两种力量完美交融，化作一种全新的血脉之力——水火相济，阴阳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