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生产

  隆冬这天，雪落了满院。
  林嫣正躺在榻上看着话本，如今她肚子越发大了，走起路来有些沉重，她也越来越困倦，懒得走路，整日喜欢躺在榻上。
  突然，她察觉到了腹部一阵绞痛。
  那是从未有过的钻心的疼。
  随后，她纯白色的裙摆下有红色的血迹逐渐蔓延，铺开。
  这是见红了……
  “肚子……我的肚子好疼……”林嫣捂着腹部，小脸惨白。
  此时，冬梅快步朝着这边赶来，见到林嫣裙摆处的鲜血，她瞳眸骤然一缩，“夫人，您这是见红了！”
  “别怕，我这就去找产婆来！”
  说着，冬梅扬声喊着，“产婆，快来啊！夫人要生了！”
  产婆是宫里专门负责给皇后接生的有经验的婆子，是陆乘渊早在林嫣怀孕之前就提前找好的。
  而进入了孕晚期后， 产婆跟负责接生的丫鬟们也一直在等待着。
  很快，大家伙就准备好接生的工具快步过来了。
  整个厢房内挤入了很多人，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从外面买完糖葫芦的陆乘渊刚回来，就察觉到了院子里的动静。
  他冷峻的面上一片凝重，快步朝着厢房这边赶去。
  里面的人忙忙碌碌，冬梅在外面候着，“大人，夫人要生了。如今产婆们都在里面接生。”
  “嗯。”陆乘渊长身玉立站在门外等着，怀中放着裹着糖霜的糖葫芦。
  大雪簌簌落下，飘飘扬扬的雪落在了男人的墨发上，落在男人纤长的睫毛处，以及那棱角分明的俊颜上。
  男人一身深黑色长袍，站在漫天雪景中，幽深的眸一瞬不瞬的望着里面的动静，像是一尊雕塑，又像是一幅水墨画，遗世独立。
  里面时不时的传来女人痛苦的闷喊声。
  陆乘渊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揪住，被揪成了一团。
  他起身，就要朝着里面走去——
  “大人，女人生产男人不能进去。”冬梅连忙阻止着。
  “不行，她在里面受苦，我要进去看看。”陆乘渊将怀中的糖葫芦塞到冬梅手上，眸光深深的瞥她一眼，“拿好。”
  话落，他起身朝着里面走去。
  一进去，陆乘渊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此时产婆们在林嫣的身下拉起来了一个很长的朱红色的绸缎，遮挡住身下的画面。
  陆乘渊走近了就见到林嫣那被汗水浸湿的长发，惨白的小脸，以及那小脸上斑驳的泪痕，痛苦的表情。
  见状，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撕扯似的，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男人可以生孩子，他宁愿代替他的女人受苦。
  陆乘渊呼吸发颤，他脚步僵硬的走到女人身侧，大手紧紧的握住了林嫣冰凉的手，“嫣儿，别怕，我陪着你……”
  女人痛苦的闭上眼，她贝齿死死的咬着唇，小脸上因失血变得惨白到透明，就连一双乌黑的杏眸也变得涣散。
  她痛苦的嘶喊着，指甲深深的刺入到了陆乘渊的手掌心内。
  男人如墨双眸内染着血色，他心疼的望着她。
  “都是我的错……”
  “是我太自私了……”
  “我不知道……生孩子这么痛……”
  他声音发颤，愧疚的望着她。
  早知道生孩子要让她承受这么多痛苦，他当初绝不会因为自己的私心，偷换了她的药。
  其实他们之间没有孩子也没关系的。
  “嫣儿，对不起……”
  男人眼眶泛红的望着她，大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此时他意识到了之前林嫣曾经对他说过的真正的爱。
  如果能重来，他绝不会让她承受分娩的痛苦。
  林嫣疼的濒死过去。
  她额角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小脸苍白到近乎透明，唇瓣失血，眼神涣散。
  “你要是痛就咬我。”男人将另外一个手掌心递在女人唇边。
  女人唇瓣微张，一口下去狠狠的咬住了男人的手。
  陆乘渊不声不响，任由林嫣咬着。
  他这点痛比起她的痛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一个时辰后——
  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生了！大人，夫人，是个大胖小子！”产婆抱着怀中瘦瘦小小的孩子，激动道。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产婆快速给孩子包上了个襁褓，将孩子送到陆乘渊的面前，给男人看着。
  在看到孩子的瞬间，男人那紧皱着的眉心舒展开，他小心翼翼的接过怀中的孩子，生怕弄伤了这个小家伙，将小孩递到林嫣面前看着，“嫣儿，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林嫣虚弱的半睁着眸， 望着眼前的小孩。
  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皮肤干瘪，那双漆黑的眼睛倒是跟陆乘渊的一样深邃。
  小景珩眼尾下有一颗跟陆乘渊一样的泪痣，只不过颜色不一样。
  陆乘渊的是黑色的，他的是血红色的，像是一点朱砂。
  林嫣抬了抬手，去触摸了下小婴儿皱巴巴的小脸。
  小婴儿瘦瘦小小的手指握住了林嫣的手指，握的很紧。
  林嫣的泪悄无声息的流淌了下来。
  他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妈妈快要离开了，所以不舍么？
  对不起。
  请原谅我的自私……
  林嫣闭上了眼。
  “嫣儿，你好好休息休息。”陆乘渊将孩子递给奶娘，“带小公子下去。”
  “是。”奶娘抱着小公子去喂奶了。
  “你受苦了，睡吧。”陆乘渊俯身，吻了吻林嫣光洁的额头。
  林嫣的体力消耗殆尽，沉沉的睡了过去。
  ……
  等林嫣醒来时，宫里专门给贵人调养身体的太医给林嫣端来了安神养颜汤。
  女人在月子里的时候是最重要的，更何况这还是个寒冬，更是需要滋补好好养着。
  林嫣觉得，等她出了月子养好了身体，就是时候离开了。
  几天下去，林嫣的气色逐渐红润了起来，不再那么虚弱苍白了。
  每日有嬷嬷用特制的精油给她涂抹身体，做按摩放松，也因此，产后的身体也在快速恢复着。
  林嫣没有那么虚弱了。
  陆乘渊给小景珩找了奶娘，不需要林嫣亲自哺乳，免除了她哺乳的艰辛。
  因林嫣生育的事，陆乘渊跟朝廷请了假，这段时间就专心在家陪着林嫣跟孩子。
  每日林嫣见的最多的画面就是陆乘渊抱着怀中的小孩子在自言自语，他那冷峻的面上也变得柔和了些，时常是有笑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