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疯子

  入夜，陆乘渊披星戴月回去，他颀长挺拔的身躯站在林嫣的厢房外，修长手掌心搭在门框处，却迟迟没有勇气推开。
  冬梅站在门外，压低了声音道，“夫人好像是已经睡了。”
  “那她……这几日心情如何？”陆乘渊试探着问。
  “夫人在您走后的第一日情绪很低落，第二日，第三日就神色如常了。”冬梅压低了声音，“夫人不哭不闹了，也好好吃饭了。”
  “只是还是碰不得荤腥，只能吃些清淡的清粥小菜。吃的并不多。”
  冬梅思索着，“夫人喜欢吃点酸的。”
  酸的？
  民间说酸儿辣女。
  看来她肚子里怀着的是他们的儿子。
  陆乘渊那冷若霜雪般的俊颜和缓了些，他绷紧的面部轮廓也变得柔和了些，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来，递到冬梅面前，“好，下去吧。”
  “谢大人。”冬梅欢喜的接过银子，默默退下去了。
  陆乘渊压抑了三天的心情也和缓了些。
  她当时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可他们相依为命了那么久，他们彼此感情深厚，对彼此而言都是唯一。
  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因为一点谎言欺骗就烟消云散。
  好好哄哄就好了。
  陆乘渊轻轻推开门，朝着门内走了进去。
  夜凉如水，林嫣的床头处被夜明珠笼罩着泛着柔和的朦胧的光晕。
  此时女人穿着单薄的藕粉色的里衣，腰身下盖着薄薄的锦被，正背对着自己侧睡着。
  即便是在锦被下，女人那曼妙的曲线也被勾勒出来。
  男人眸光落在女人巴掌大小的纤细腰肢以及那曼妙的臀线处，眸色稍黯。
  他放缓了脚步，朝着床榻处的人儿一步步靠近。
  他走近了些，伸手正要帮女人将锦被往上盖一盖，此时，女人却是转过身来，那双乌黑清冷的眸对上了他的眸。
  “嫣儿，你没睡着。”男人神色稍愕，眸色柔和的望着她，“我还以为你睡了。”
  “既然回来了，”林嫣坐起身来，纤白手指触摸向枕头底下——
  她将和离书递到男人面前，“签了这个。”
  男人颤着手接过和离书，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火焰般在灼烧着他的双眼。
  男人视线发烫，甚至有些发抖，他勾唇玩味的笑，“所以，我三日没回来，刚回来，你就要与我和离？”
  “没错。”林嫣眸色平静的望着他。
  “嫣儿，”男人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度抬眸望着他时，眸色如常，变得温柔缱绻，“你怀着孩子，情绪不好，咱们不提这个，好不好？”
  “我现在很清醒，我要跟你和离。”林嫣一字一句，说。
  她眸色平静的如一滩池水，不起丝毫波澜。
  男人深深的凝视着她，想从她眸中看出几分闹脾气，赌气的情绪来，可什么都没有。
  “嫣儿，”陆乘渊攥拳，压抑下胸腔中酸涩到近乎发狂的情绪，“如今朝堂局势不稳， 三皇子并未登基，在尘埃落定之前，六皇子随时会逼宫，你若是跟我和离，会很危险。”
  “我会朝堂局势稳定了，天下稳定后再走。”林嫣说，“和离书上写着了。”
  她是想和离，但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的关键性，她会很珍惜自己跟腹中孩子的命。
  “新皇登基后，我有从龙之功，到时，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柄在手，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到时候，你留在我身边一生荣华富贵不好么？”
  “我此生，只娶你一个。”
  男人一字一句，许诺着最真挚的誓言。
  “不好。”林嫣说，“我无法接受我最信任的人一直在步步为营的算计我。”
  “我想要的，只有和离。”
  见她眸色清冷，声音决绝，陆乘渊眸底浮现几分再也压抑不住的冷戾，“和离？”
  话落，男人撕碎了手中的和离书，将纸片扬起。
  白纸黑字的和离书像是雪花似的纷纷扬扬的散落了下来，像是下了一场小雨，落在了地上。
  男人倾身，大手捏住林嫣小巧的下巴，那冷戾充血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着她，在她面前伪装的乖顺面具此时被撕裂，露出他最真实的样子来。
  “我告诉你，你休想！”
  “只要我活着，你就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自由的人，你凭什么掌控我的人生？”林嫣恼怒的瞪着他。
  以前的林嫣很少对自己发火，很少这样愤恨的望着他，陆乘渊猩红了眼，他后牙槽咬紧，“掌控？”
  说着，男人大手徐徐扣住女人瓷白纤细的脖颈，他倾身，性感的薄唇贴近女人小巧的耳朵，“将你扒光，不准你穿一丝一缕，将你双手双脚锁在床上，让你此生只能待在那张床上，此生都见不得外面的日光。”
  林嫣小脸发白，错愕的望着他。
  男人殷红的唇瓣恶劣勾起，望着她害怕的神色，继续道，“让你每日见到我，只能承欢。”
  男人修长手指徐徐下移，落入女人平坦的小腹处，他恶劣勾唇，冷笑着，“让你此生，只能沦为我的玩物，让你在这张床上不断受孕，生下一个又一个我的孩子，生满整个院子，生到不能生为止。”
  在女人惊恐的目光中，男人恶劣的笑，大手徐徐上移，落在女人那纤细的脖颈处，大手缓缓收紧，但却不舍得用力，“这，才叫掌控。”
  “明白？”他幽深的眸深深的凝视着她。
  此时，林嫣浑身瘫软，她小脸惨白。
  她是第一次见到陆乘渊对自己露出这么可怕的冷戾森寒的神色来。
  她更是第一次从陆乘渊口中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些话竟是朝夕相处陪伴了四年多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他现在的样子……很可怕。
  就好像她从未认识过真正的他一样。
  “疯子……疯子……”林嫣失神喃喃着，她乌黑的杏眸盈满了泪光。
  “是啊，我早就疯了。”男人松开她脆弱的脖颈，起身，眸色深深的望着她，“从爱上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