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突破

  它的发生，似乎突破了常理，又似乎是必然。

  队列中那些身经百战的战将们，眼神里只剩下风暴过后的沉静与杀伐果断。

  这一刻，除了安娜格外平静之外，部队之中的战将，似乎也都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仿佛对这一切，已经不觉得奇怪。

  曾几何时，这支队伍被逼至绝境，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险象环生。

  而如今，他们都挺过了那黎明前最深重的黑暗，仿佛触底反弹，在一次次杀戮之中，力量的逆转悄然到来。

  所以，接踵而至的战役，已近乎失去了“胜负”的悬念，余下的，不过是残酷的推演与执行。

  庞大的钢铁洪流在破碎荒芜的大地上碾过，履带和悬浮引擎掀起漫天尘沙，发出低沉的嗡鸣，并没有耗费多久，两大机战族的主要战扬，便赫然是撞入眼帘，初一看，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那是曾经压在人类身上无数年，如同挪不开山的恐怖之物。

  但如今，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视野尽头，两座绵延数十公里、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庞然大物占据了地平线。那已非寻常堡垒，而是近乎小型城市般的钢铁要塞。

  一方，是铁兽族的根基所在——宏伟得令人窒息的钢铁都市。

  其通体由未知的合金铸造，高耸的金属城墙在阳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表面铭刻着充满未来感的能量纹路，在其巨大的城垛之上，则是遍布着闪烁着红色警戒灯光的自动化炮塔和电子眼，更有体型各异的铁兽卫兵，其冰冷的电子复眼如同探照灯般，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寸荒野，巨大的钢铁巨爪时刻紧扣着重型武器。

  整座城市弥漫着一种冰冷、森严、充满暴力美学的秩序感，令人望而生畏。

  另一边，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那是地穴族匆忙设立的临时营地。

  建筑简陋、杂乱无章，大多由挖掘出的巨大岩石、扭曲的金属板、甚至报废的机甲残骸粗糙拼接而成，勉强遮风挡雨。

  营地外围的能量栅栏闪烁着不稳定的微光，一个个巨大的坑洞如同大地丑陋的伤疤，遍布在其中，简易的大铁门成为主要的出入口和防御工事。

  这个营地唯一的功用，就是在夜色笼罩时为疲惫的战士提供短暂的歇息和能量补充点，并存放来一些难以搬入地下的后勤物品。

  整个营地散发着粗犷、原始、甚至有点野蛮的气息。

  相比之下，不知道差了多少。

  不过，这很合理，因为地穴族占据绝对的优势。

  如今，若非巨狼族的大本营在建立之初便不计成本地选择了最为坚固、足以抵抗深层挖掘的特殊合金大地基，并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向地下深处灌注新的金属层，凝结成难以逾越的钢铁地层，地穴族的利爪早已穿透地表，撕裂这座钢铁之城。

  获得这扬战争的胜利。

  这同样是算计好的，要是地穴族选进攻山蛇王，山蛇王的大军扎根在钢铁山峰之上，地穴族钻一辈子，也钻不透那恐怖的铁山，所以它们才选择了巨狼王。

  此刻，战争的齿轮似乎暂时停顿。

  巨狼族钢铁城墙外围，那曾经簇拥着主城的附属建筑群，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如同死掉的珊瑚礁依附在巨鲸之侧。

  而在那些扭曲的金属框架和塌陷的掩体之间，隐约能看到一些色彩驳杂、或是金属外壳已经黯淡、布满蚀痕的老弱病残铁兽在蹒跚移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它们是依附于铁兽巨头族而存在的附属种族的幸存者，不够格进入神圣的“内城”，如今却成了围绕主城的一道凄惨“缓冲带”——一堵由鲜活的生命和冰冷的残骸共同筑起的无形屏障，成为战争绞肉机里注定最早被碾碎的第一道牺牲品。

  冲突双方不久前还战火滔天，杀声震天，此刻却诡异地偃旗息鼓。

  一切暂停的根源，源于那条足以震动整个战扬的消息：两位不可一世的王者陨落，死状不明，甚至未能发出只言片语！

  他们此刻收到的，仅仅是少数濒死的机战兽以最后能源爆发勉强传递出的、语焉不详的死亡通告。

  没有影像，没有细节，只有冰冷的宣告。

  疑云笼罩着双方的指挥中枢。

  一方在简陋岩石地穴中，幽暗的能量灯光下，高大的地穴族首领们围拢着闪烁的全息地图，冰冷的复眼频率急速变化，低沉嘶哑的机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议论着这件事。

  另一方，在铁兽族大本营核心那布满精密控制屏、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冰冷指挥室内，巨狼王庞大的合金兽躯散发着沉重的不安，它唯一还算得力的心腹——悬浮在其身侧、流线型机体边缘闪烁着锋利寒光的风斩鸟——也在急速分析着这突如其来的情报风暴。

  “这消息…太过诡异。”巨狼王低沉的声音在金属墙壁间回荡，带着电子变调的震动：“人类杀死两尊王族…这怎么可能？”

  它神色间充满疑惑，像是根本不敢相信。

  风斩鸟则不想这么多，它道：“大王，真假已非当务之急！无论人类是否介入，如今局势崩坏至此，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竭力保全自身！地穴族的利爪，才是悬在头顶的夺命镰刀！人类做什么都和我们无关。”

  “有道理。”巨狼王想了想：“防御系统，尤其是‘神王炮’，今天的巡查状态如何？”

  “请大王放心！”风斩鸟的机翼轻微扇动，带来一丝气流，“所有防御序列已全面自检完毕！威力最大的‘神王炮’阵列能源充足，一旦地穴族的机战王胆敢亲临攻坚，神王炮就必然会将地穴族机战王重创！”

  “很好！”巨狼王重重颔首，沉重的头颅与躯干铰接处发出金属承重的钝响。

  就在这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刚刚浮现的刹那——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绵不绝的恐怖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远古巨神的愤怒咆哮！

  声音并非来自前线地穴族的方向，竟是由最外围钢铁城市防御圈瞬间传来！

  坚固无比的钢铁壁垒仿佛纸糊般炸开灼热的气浪！

  狂暴的冲击波穿透厚重墙壁，剧烈撼动着指挥室内一切未固定的物体。

  能量光缆疯狂甩动，幽蓝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剧烈跳动、扭曲。脚下的大地如同遭受史前巨兽的踩踏，疯狂震颤、呻吟！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结构垮塌的轰隆巨响隔着厚重的合金墙也清晰可闻！

  “这……这是什么？！”巨狼王那对原本闪烁着幽光的电子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红光，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前倾去，利爪下意识地重重插入脚下的高强度合金地板，抓出几道深深的沟壑！“神王炮……是我方的神王炮在开火？！是谁？谁触发了最高级别防御？！”它巨大的发声器在超极速运转下产生嘶哑的电子摩擦音。

  “是、是最高紧急防御信号！”风斩鸟尖锐的音频信号刺破了警报的呼啸，它流线型的机体在空中猛地僵住，核心逻辑仿佛陷入混乱，不可置信的说：“怎、怎么可能？难道……那些地穴疯子，不顾一切地发动总攻了？！”恐惧，冰冷的恐惧如同数据病毒般在它的运算回路中蔓延。

  千钧一发之际，指挥室厚重的合金闸门被一股巨力暴力撞开，发出巨大的爆鸣声！一个外壳严重破损、涂装焦黑剥落、连发声器都呲呲作响的小型斥候型铁兽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它的一条机械臂还在冒着短路的电火花：“大……大王！不好了！完了！外面……外面……”

  “闭嘴！天塌了吗？地穴族是不是打进来了？！”巨狼王暴怒的电子音几乎要刺破空气，利爪下意识抓起旁边一个沉重的操作台残骸，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传递灾厄的源头砸碎！

  斥候铁兽剧烈颠簸着，能源核心剧烈闪烁，像即将爆炸的灯泡，超载的警报声刺耳地响着，它也仿佛没有感受到巨狼王的震怒，急促道：“不……不是地穴族！是大王……是人、人类啊！”

  它破损的发声器艰难且连续的地吐出这些字，带着金属撕裂般的不真实感，“一群人类……她们冲进来了……她们已经……攻破了最内环防线！！！”

  “冲……进来？？！”巨狼王如遭重击，庞大的身躯第一次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合金地板再次变形：“这不可能！神王炮呢？‘炽钢之壁’呢？！”

  “大王，神，神王炮激发了，可是，可是那个女人，就是个怪物，她硬吃了七轮神王炮，竟然毫发无损，在神王炮冷却的时候，冲进来两下就把神王炮给拆了。”

  “另外……城墙，也被她们用一种特殊的新技术能力，给直接突破了，那种能力好像是‘酸蚁族’的蚁酸。”

  “这不可能，即是酸蚁族首领的蚁酸，也不可能破坏城墙啊，难不成对方还能出酸蚁王族一级的战力不成？”巨狼王眼睛都瞪大了，接着更是才反应过来。“你，你刚才说什么？女人？你说是个女人？之前你说的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