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踏射

  “不……不可能！！！”
  祂的意志在疯狂地咆哮，但声音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神性之力？！你……你为什么会拥有神性之力？！！”
  一个放逐之地的凡人！一个连神格都未曾凝聚的蝼蚁！
  他怎么可能掌握只有真正神明才能拥有的神域攻击？
  这完全颠覆了祂的认知。
  这违背了位面千万年来颠扑不破的法则！
  林峰缓缓放下左轮，擦拭着冰凉的枪身。
  他看向那道因震惊而有些不稳定的梦魇虚影，露出让人感到恐惧的冰冷笑容。
  “神性之力，你也有，不是吗？”
  梦魇的虚影猛地一滞，祂不太理解眼前的凡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极致的厌恶。
  作为高高在上的神之使徒，万神大陆的真正掌权者之一，祂习惯了凡人的匍匐与敬畏，习惯了使徒间的博弈与尊称。
  何曾有哪个蝼蚁，敢用这种近乎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反问语气与祂说话？这简直是对祂神格的亵渎。
  “我当然有。”
  梦魇忍不住回答了，祂很想知道眼前的凡人为什么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那很好。”
  林峰说道，“现在它是我的了。”
  【神权剥离】！
  创造一个“神权禁区”，持续30秒。大幅削弱区域内所有敌对单位的属性与技能效果，并持续【吸收】其神性力量。
  一股无形的、却带着裁决气息的领域，以林峰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领域之内，一切法则似乎都在退避！一切神性都在颤抖！
  梦魇的虚影，瞬间感觉到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
  祂引以为傲的梦魇神性，祂赖以存在的暗夜与梦境法则，在这一刻，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躁动、哀鸣，然后不受控制地从祂的意念体中剥离出来，如同百川归海，涌向林峰！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力量？！！”梦魇的虚影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祂感觉到自己的神性力量在飞速流逝！
  祂对法则的掌控力在急剧下降！
  更可怕的是，祂的那些引以为傲的暗夜技能，那些能够扭曲现实、制造恐惧的强大神术，在这个诡异的领域之内，全数被大幅削弱。
  祂的意念体，原本是如同烟雾般可以弥散、难以锁定的存在，但在神权禁区的领域压制下，竟然被强行压缩、凝聚，最终变为一滩浓稠的黑暗。
  祂想逃！祂想跨越无尽的混沌之海，回归神殿中的本体！
  但是，在这个神权禁区之内，祂的一切行动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泥沼。
  林峰感受着那股精纯的梦魇神性和暗夜法则涌入自己的身体，灵魂深处微微震动，似乎在解析和吸收这些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对于暗夜和梦境这两种规则的领悟，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突飞猛进。
  当然，神之使徒梦魇的凡间体，由祂所分离出来的这缕意念，哪怕林峰吸收了其中蕴含的所有神性，其数量与一枚完整的神格相比，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可见，凝聚一枚完整的神格，究竟有多么困难。
  ……
  “不！不！！！”
  梦魇的意念化作的黑色暗影在地上疯狂地蠕动、挣扎，发出绝望的哀嚎，“卑微的凡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峰眼神冷漠，一步步走向那滩代表着神之使徒一缕意念的黑色“烂泥”。
  然后，在梦魇那充满恐惧与绝望的注视下。
  林峰缓缓抬起了脚，重重地踩上去，将其死死地禁锢在地面。
  他一脸轻蔑地俯视着脚下蠕动的污秽，从容地拔出了刚刚获得的毁灭公爵，冰冷的枪口瞄准那滩黑色烂泥。
  这是枪械系通用的技能。
  极尽羞辱的——踏射！
  “使徒也不过如此。”
  ……
  ……
  万神大陆，暗夜神国，东境。
  一座悬浮在永恒黑夜中的宏伟神殿，由最纯粹的噩梦与凝固的恐惧铸就，神殿之内，万籁俱寂，只有无数扭曲的暗影在角落中蠕动。
  神殿的最深处，一尊被无尽梦魇触手包裹的王座之上。
  噗——！
  一缕极度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黑色意念，狼狈不堪地从虚空中跌出，融入了王座上那道伟岸而恐怖的身影之中。
  梦魇的本体，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其中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所有的恶意与最深沉的恐惧，仅仅是视线的余光，就足以让半神以下的生灵灵魂冻结，意志崩溃！
  “啊啊啊啊啊——！！！！”
  祂数万年来，第一次体会到了“从噩梦中苏醒”的那种凡人溺水般的感觉。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充满了极致愤怒与不可思信的咆哮，从梦魇的口中爆发出来！
  整个神殿，不，是小半个暗夜神国，都在这声咆哮中剧烈地颤抖，无数低阶的梦魇生物在这恐怖的威压下直接化为齑粉！
  “蝼蚁！！！一个放逐之地的蝼蚁！！！竟敢……竟敢如此辱我！！！”
  梦魇那由纯粹神性构成的凡间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扭曲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神殿之外，所有侍奉暗夜的神选者、梦魇骑士、恐惧卫士，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数万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使徒大人那如同实质般的怒火，仿佛下一秒，整个神国都会被这怒火焚烧殆尽。
  没多久前，多恩的灵魂灯火在神殿中骤然熄灭时，就已经在他们之中引起了巨大的恐慌与猜测。
  多恩大人可是主上最信任的神选者之一，实力强大，更携带着主上的守护印记，怎么可能在一个刚刚开启的某个偏远囚笼中陨落？
  现在看来，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们的想象。
  “是谁？！是谁干的？！”
  有新晋的神选者在心中惊恐地猜测，“难道是其他敌对神系的使徒，甚至神明出手了？！”
  梦魇的怒火，在神殿中肆虐了良久，才渐渐平息。但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一个拥有神域攻击的凡人……一个能剥离神性的诡异领域……”
  梦魇的脑海中回荡着那缕意念最后传回的画面，眼神中的惊怒渐渐被冰冷的杀机所取代。
  “放逐之岛……囚笼……”
  祂立刻动身，前往暗夜神国的至高圣殿，觐见祂所侍奉的神祇——暗夜之神·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