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惊醒

  是夜.
  万籁俱寂，唯有夜风不停轻拂。
  房间内，漆黑一片。
  鹤宵又一次陷入了梦魇之中。
  梦中，大哥站在悬崖边上，狠心地伸手一把将他推下万丈深渊。
  他的身体不停地急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
  满含泪水的双眸注视着站在悬崖之上的大笑出声男子，
  他大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紧接着，周围的景象如走马灯般变幻......
  阿爹阿娘笑着的呼唤......
  订了亲的女子提着一把刀向他走来，最后刺进了他的心脏......
  熟悉的笑脸都变得扭曲狰狞，所有人都在他面前转身离去，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抹熟悉的身影似暗夜中的一抹幽光出现在他面前。
  她对他笑，喊他过来，
  他拼尽全力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女子，
  然而，女子却突然露出冷漠的表情，毫不犹豫地转身，离他越走越远，
  无论他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喊，如何奋力地伸长手臂想要抓住她，可双腿好像被打断了，怎么也站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视线中渐渐模糊，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晚晚......”
  鹤宵惊得猛然从床上坐起，冷汗湿透了他的衣衫，贴在身上，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漆黑的房间里，空气似被凝固了一般，
  只有他声如擂鼓的心跳，和急促不安的气息。
  一抹洁白的月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床边。
  他伸出手去触碰那一抹光洁。
  月光将他颤抖的手映照得一清二楚。
  原来，只是一场梦。
  鹤宵闭上双眼，试图平复狂跳不已的心。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黑暗中，恐惧和害怕而潮湿迷茫的双眸，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一个身姿窈窕，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身着单薄衣衫的女子，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更添了几分神秘与柔美。
  就如初次相遇时那般，她似是从天而降，
  女子缓缓走到床边，伸出手，纤细而柔软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温暖的触感，如同一股暖流，瞬间传遍鹤宵的全身，让他不禁一颤。
  是她，不是梦！
  她真的来了，没有抛下自己。
  鹤宵心中一阵狂喜，眼眶有些泛红。
  女子的声音轻柔，又如轻纱般落在鹤宵的心间，更似带着冬日寒夜中独有的温暖与亲切，
  “鹤宵，你怎么了？”
  鹤宵抬头，目光痴痴地望着她，仿佛害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把头轻轻向她触摸自己脸庞的手靠了靠，贪婪地感受着那抹温暖。
  “可是又做噩梦了？”
  女子身上的衣物实在太过单薄，在这微凉的夜色中，隐约透出她肌肤的温热。
  柔软的触感，真实得让鹤宵有些恍惚，加之她身上散发的那股淡淡的香气。
  鹤宵只觉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终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贪婪地感受着她的一切，
  他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勾起，露出一抹满足而又略带苦涩的笑意。
  她，始终如此在意自己。
  他想就这样被她疼爱着，一辈子......
  “晚晚，我怕......”
  鹤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这几个字。
  他害怕，
  害怕有一天，她真的如同梦中一般，
  跟所有人一般，一次次抛下自己。
  他知道，晚晚有一个正在远方求学的夫君。
  每次看到晚晚收到他的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也全是柔情。
  她总会忍不住夸赞他，说总有一日，他会有大出息，话语间满是骄傲。
  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对那个男子关爱。
  今日，他更是见到了另一位男子。
  他风度翩翩，气质更是不凡，
  且看向晚晚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慕与占有之意。
  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与自信，
  那男子的身份定然不一般。
  反观自己，什么都没有。
  没有真正的名字，没有真实的身份，
  在这世间，不过是一个无根的浮萍，一个将死又被她救起的可怜虫。
  他拿什么去和那些男子相比？
  晚晚会不会嫌弃他？
  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觉得他是个累赘，从而离他而去？
  一想到这些，鹤宵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害怕失去她，害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转瞬即逝。
  顾栖晚似乎察觉到了鹤宵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伸手，温柔地将鹤宵的脑袋靠在她的心口处。
  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安抚着他，
  “别怕，有我在呢。那些噩梦，都是假的，不会成真的。”
  此时，床榻上的鹤宵宛如一只被遗弃在风雨中的流浪狗，
  他的止不住地轻轻颤抖，冷汗从他额角、脖颈不断渗出，浸湿了他身上的衣物。
  顾栖晚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深夜听到鹤宵从噩梦中惊醒的啜泣。
  有时，她悄悄过来，
  只见他即便在睡梦中，眼角也悄然滑落的泪珠，
  而他的口中更是断断续续地喊着，“阿爹，阿娘，不要抛下我......”
  “大哥，别推我，我怕......”
  “洛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栖晚不知道他从前经历了什么，
  更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但如今她既然救起了他，而他不说，自己也不感兴趣，
  她要的是，从今起，他能好起来。
  顾栖晚伸手，覆在他因恐惧而紧绷的脸上，
  手指触碰到他眼中滑落的泪珠，她轻轻地擦拭着，安慰着他，
  “鹤宵，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夜幕悄然遮掩了鹤宵被泪水打湿的双眸，
  月光似格外偏爱面前这个女子，轻柔地洒落在她绝美的脸庞上。
  鹤宵痴痴地望着她，伸出颤抖的手，抓住她覆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柔软温暖的手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委屈巴巴地仰视着她，
  “晚晚，今晚陪我睡可好？我怕......”
  可怜的小模样，好似一只被主人遗弃后，好不容易寻回温暖的小兽，满心都是对她的依赖。
  顾栖晚瞧着他这般，心有不忍，却也未回答他的话。
  想来定是那恶梦中的场景太过惊悚，将他吓得不轻。
  她坐到床边，执起他的手，玉指搭在他的脉搏上，蹙眉开口，“又被吓着了，气息都不稳了。”
  说罢，又探了探他的额头，舒了一口气道，“幸好，没有发烧。”
  鹤宵就这般眼巴巴地透过月光，痴痴地望着她为自己着急关切的模样。
  顾栖晚，“乖乖坐着，衣裳都被汗水浸湿了，我去给你拿衣服过来换了。”
  鹤宵轻声应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满是甜蜜。
  他就知道，晚晚不会弃他于不顾。
  顾栖晚起身，走向烛台，手指拨动烛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