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惨了惨了！！麻子醒了！

  胸腔里还像塞着团湿棉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河水的腥冷，呛得他猛地蜷缩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残留的浑浊河水混着泥沙从口鼻里涌出来，他咳得五脏六腑都像要翻转，额头上青筋暴起，半天才缓过那股濒死的窒息感。
  “操……操他娘的秦雪瑶……”
  他趴在冰冷的河岸上，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摸到的全是湿冷的泥污。
  混沌的脑子像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可秦雪瑶最后那张狰狞的脸、那句“给我去死”却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令他彻骨生寒！
  秦雪瑶那个毒妇，居然敢把他推下河！
  “秦雪瑶！你个杀千刀的贱货！”
  麻子猛地撑起上半身，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上，眼睛瞪得像要裂开，里面全是血丝。
  他想起自己昨天怎么拿捏住她的把柄，想起她那副柔媚入骨的样子，想起她方才说的“我是来索命的”……一股混杂着屈辱和暴怒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你个骚娘们！老子好心跟你快活，你竟敢害老子性命！”
  他一边咳一边骂，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以为老子真怕你？要不是老子一时大意，能让你得手？！”
  他挣扎着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尤其是腰上被藤蔓卷过的地方，又酸又麻。
  可这点疼哪比得上心里的恨？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想到方才在水里垂死挣扎时，秦雪瑶站在岸边那副畅快大笑的样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毒妇！你个黑心烂肝的毒妇！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朝着秦雪瑶离开的方向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你以为把老子沉河底就完了？老子告诉你，老子命硬被人救了，等老子活着回去，就把你那些龌龊事全抖搂出去！让全村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浪货！让主任扒了你的皮！”
  他越骂越狠，从秦雪瑶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她往后的下扬，污言秽语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喷，仿佛这样就能泄掉那口差点把他憋死的怨气。
  骂到激动处，他甚至想爬起来去找秦雪瑶拼命，可刚一撑地，腿肚子就软得直打晃，差点又栽回地上。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从身后的树林里传来。
  麻子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抬头看天。
  不知何时，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已经被夜色吞没，天边只剩下一抹暗沉的紫。
  河对岸的树林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像张巨大的嘴，隐约能听到林子里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叫，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现在的他身上的湿衣服被风一吹，人又被泡了深河段较冷的冷水，又是湿衣服贴身上这么久，体温早就被带走了很多，现在冷得像冰碴子贴在肉上。
  可这会他顾不上冷了，想起这河岸边离山比较近，一到夜里就有野兽出没，去年还有猎户在这附近打死过野狼。
  “操……”麻子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后脖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方才还壮得像头牛的怨气，这会瞬间被恐惧冲得七零八落。
  活着！得先活着回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再也顾不上骂秦雪瑶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重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费劲，可他哪敢慢？踉踉跄跄地朝着家的方向冲，脚底下踩进泥坑也顾不上拔，好几次差点被石头绊倒。
  “秦雪瑶……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回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他一边跑一边还在碎碎念，只是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与其说是咒骂，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
  至于那滔天的恨意，暂且被他死死攥在手心。
  活命要紧，等回了家，有的是时间跟秦雪瑶算这笔血账！
  还不知道自己将会惹来一大段麻烦的秦雪瑶推开知青点宿舍门时，门板发出的“吱呀”声在吵闹的知青点里并不能引起任何涟漪。
  只见正厅兼厨房的餐桌上，两桌人看到院门突然敞开，下意识的就往门口看过来，就连沾一点点油花的蔬菜都忘了抢。
  “哟，雪瑶回来啦？”
  早就吃饱了于晓燕最先从板凳上站起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手里还捏着块没纳完的鞋底，“这天都黑透了，出去这么久，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许红梅也跟着凑过来，殷勤地往她手里塞了块烤红薯。
  “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你吃了饭没，这是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还热乎呢，快趁热吃。”
  她眼神往秦雪瑶身上溜了一圈，落在她整洁的衣角上，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酸意。
  这要是换了她们仨，天黑走夜路回来，裤脚早沾满泥了，她呀，估计是在镇上请了牛车，坐着回来。
  真是同为知青，怎么相差这么远，不公平！
  苏秀英靠在门框上，没上前递东西，嘴上却也挂着笑：“雪瑶现在住后院就是不一样，回来晚点也不怕挤着碰着，哪像我们，这屋里人多手杂的，转个身都费劲。”
  话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像是羡慕，又像是刺儿。
  秦雪瑶接过红薯，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反正是从她的口粮里出，又不费自己的口粮。
  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笑容，声音柔得像棉花：“让同志们担心了，刚才探完亲去供销社买点东西，耽误了些时辰。”
  她们几个低头望着秦雪瑶手中小挎篮里满满当当的东西，虽然看不清，但保证是好东西无疑。
  这样子，看得于晓燕三人心里不是滋味。
  想起当初秦雪瑶刚下乡时，跟她们挤在大通铺，哪有现在这体面？
  后来在红条会当主任的表哥找到她，没过几天，秦雪瑶她就搬去了后院那间带窗的单间，铺了新褥子，还能自己烧小炉子，活得比村里妇女主任都舒坦，更比自己舒坦无数倍，心里满满都是不得劲。
  她们仨在知青点也算抱团的霸王，平时除了女队长外，其她的女知青都不放在眼里，可对着秦雪瑶，却不得不矮三分。
  谁让她的表哥是高有成，要知道高有成的凶名可是人尽皆知，又是这里一大片地方称王称霸的存在，谁敢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