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血脚印，陆珩一眼发现问题

  柴房的炕早就凉透了，炕洞里积着一层灰，她摸索着找出角落里的干柴和茅草，塞进炕洞，划亮火柴点燃。火苗“噼啪”燃起，微弱的暖意一点点驱散着炕面的寒气，也映亮了她苍白憔悴的脸。

  等炕面渐渐热起来，她才将两个女儿搂进怀里，三人挤在狭小的炕角。

  大丫和二丫还是害怕，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小脑袋埋在她的胸口，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春花用单薄的棉袄裹紧她们，感受着怀里温热的小身子，双手却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连带着怀里的孩子都能感觉到那份震颤。

  “娘，你怎么了？”大丫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惶恐，“是不是冷了？我给娘暖暖！”

  春花用力摇头，将脸埋在女儿柔软的头发里，鼻尖萦绕着孩子身上淡淡的味儿，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孩子的棉袄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娘没事，娘不冷。”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娘就是……就是怕你们出事。”

  她…杀了人。

  那是两个活生生的人，是她的公婆，哪怕他们刻薄她、虐待她，甚至要卖掉她的女儿，可亲手结束两条性命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每闭上眼，钱大婶躺在炕上的惨状、钱有粮颅骨裂开的画面就会清晰地浮现，让她浑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

  可她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钱有禄要把大丫二丫拿去抵账，公婆不仅不拦着，还帮着算计，他们眼里，她的女儿就是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是能换钱救儿子的工具。

  她想象过女儿被陈家带走后的日子，也许会被当成丫鬟使唤，吃不饱穿不暖。

  也许会被随意打骂，甚至再过个几年，就被他家儿子给糟蹋。

  那不是活着，那是坠入另一个地狱。

  她是个懦弱的人，在钱家忍了十年，被磋磨得连反抗的勇气都快没了。

  可她是个娘，是大丫和二丫的娘，谁也不能伤害她的孩子，谁也不能！

  为了护住这两个宝贝闺女，别说杀人，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心甘情愿。

  “娘会护着你们的，一辈子都护着。”春花紧紧搂着孩子，声音低哑却无比坚定，“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们，再也没人能把你们抢走了。”

  想到白天公安审讯的扬景，她心里又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公安同志和局长似乎压根没把怀疑的目光放在她身上，只是草草问了几句，就转而追问钱有禄和李秀莲。

  他们没注意到她藏在袖口里的、因为握刀而磨红的指节，没追问她夜里有没有听到动静，甚至没仔细检查她的鞋子和衣物。

  真好，真是太好了。

  她逃过了一劫，还能继续陪着女儿。要是被查出来，她被抓去劳改，甚至被枪毙，那两个孩子就真的成了没娘的孤儿，在钱家那个狼窝里，还不知道会被糟蹋成什么样。

  可念头一转，她又想到了钱有禄。

  那个平日里好吃懒做、总爱欺负她和两孩子的小叔子，此刻因为那半枚的血脚印，成了最大的嫌疑人，被公安关了起来。

  是她，是她夜里在杀人前偷穿了他的鞋子，才让他成了替罪羊。

  春花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泛起细密的疼。

  她对钱有禄没有半分好感，甚至恨他提出卖孩子的主意，可想到他可能会因此被判重刑，甚至偿命，她的心里还是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这份情绪很快就被对女儿的守护欲压了下去。

  她不能回头，也回不了头。

  为了她的孩子，只能委屈钱有禄了。他能不能回来，她管不了，她只能管好自己的女儿，让她们好好活着。

  柴房外的喧嚣渐渐散去，只有寒风卷着雪粒打在门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春花搂着两个渐渐睡熟的孩子，睁着眼睛望着炕洞外跳跃的火光，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护女成功的坚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这一夜，她注定无眠。

  知青点里，电灯的昏黄光线映着小小的屋子，暖意融融。

  顾璃和陆珩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一碗炖得软烂脱骨的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一盘清蒸鱼，肉质鲜嫩，淋上少许酱油和葱花，鲜味儿十足。

  还有一碗清淡的白菜豆腐汤，清爽解腻。

  陆珩显然对自己的厨艺很满意，不停给顾璃夹菜，筷子精准地避开鱼刺，将最嫩的鱼肉放进她碗里：“快尝尝，今天这鱼是下午刚从河里凿冰捞的，新鲜得很。”

  顾璃咬了一口鱼肉，鲜嫩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忍不住点头：“确实好吃，陆同志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甜蜜。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声，夹杂着村民们的议论声，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顾璃停下筷子，侧耳听了听，随即抬眼看向陆珩，眼底带着一丝试探，凑近他低声问道：“外面这么热闹，估计是钱家那边有消息了。”

  “对了，白天你在钱家院子里，应该看到那半枚血脚印了吧？你觉得那脚印有问题吗？”

  她当然知道脚印的蹊跷，但就是想看看，陆珩能不能发现这其中的破绽，试探一下他的观察力。

  陆珩闻言，神色微微一凝，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与锐利：“那脚印确实有问题。”

  他顿了顿，仔细回忆着现扬的细节，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首先看受力点，男性走路时前掌和脚跟的受力均匀，且力度集中，脚印的前掌边缘会更清晰锐利，脚跟处的凹陷也更深。”

  “但那半枚血脚印，前掌受力分散，边缘线条偏窄且圆润，脚跟处的凹陷很浅，更像是女性走路时的受力特征。”

  “女性重心偏前，且脚步更轻，受力面积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