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尖酸刻薄钱大娘

  顾璃的脚步下意识就慢了下来，难怪自己一路上都没碰见任何队员，原来都在那边去。

  她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燃起了熟悉的好奇光芒。

  她对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热闹”，向来颇有兴趣。

  陆珩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停下话头，唇角牵起一丝纵容的弧度，牵着她手的手、在她手腕上轻轻捏了捏，示意她看向声音来源的岔路。

  “听着动静不小，”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哄劝和陪伴的意味，“走，一起去看看？”

  这话正中顾璃下怀。

  “就等你这句话呢！”她冲他眨了下眼，脸上那点看热闹的兴奋毫不掩饰。

  当下也顾不得慢慢走了，抬起大长腿就朝着岔路口的方向加快了步伐，陆珩自然紧随其后。

  越靠近，那哭骂声就越清晰。

  两人循着声音快步走去，拐过岔路口，就见钱大婶家那不算宽敞的土坯院子外围了不少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议论声嗡嗡作响。

  院子中央，一口老井旁湿漉漉地围着一圈人。

  钱大婶的大儿媳春花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显然还昏迷着。

  她头发散乱，脸上两个巴掌印明明显显，额角还有一块明显的青紫，显然是跳井时磕碰的。

  一个邻家的婶子正蹲在一旁，试图掐她的人中。

  而钱大婶，她正叉着腰，站在春花旁边，唾沫横飞地指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儿媳破口大骂，那张刻薄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

  “你个杀千刀的丧门星！黑心肝的破烂货！我们老钱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进门！”

  她拍着大腿，声音又尖又利，穿透力极强，恨不得整个生产队都能听见。

  “生不出带把的就算了，还是个不下蛋的铁公鸡！就生了个赔钱货，还有脸给老娘甩脸子？还敢跳井？你吓唬谁呢？！”

  “你怎么不直接淹死算了，也好给我们老钱家省点粮食，给你那赔钱货丫头腾地方！”

  她越骂越起劲，什么污糟话都往外蹦：“我看你就是在外头有了野汉子，没脸活了才跳井！装什么贞洁烈女？呸！破鞋！烂货！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当初还不如让我儿子娶头母猪回来，母猪还能下崽呢！”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吸气声，有些年纪大的婶子皱着眉摇头，显然觉得钱大婶这话说得太绝太损，但也没人敢上前触这个霉头。

  而春花的男人，钱大婶的大儿子钱来福，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气得浑身发抖的娘，一脸讨好地轻声细语哄着。

  “娘，娘您消消气，别为了这么个不懂事的东西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看都没看地上生死未卜的媳妇一眼，反而顺着钱大婶的话头数落起来，“都是春花不好，是她心眼小，不懂事，顶撞了您。”

  “娘，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等她醒了，我肯定好好说她，让他和您道歉。”

  他心里其实也慌，但更多的是怕他娘真气出个好歹，也怕这事传出去他脸上无光，只想赶紧把老娘哄好。

  至于躺在地上的妻子，在他心里，似乎远没有平息母亲的怒火重要。

  这时，钱大婶的宝贝小儿子钱来禄和他媳妇也挤了过来。

  小儿子一脸心疼地给他娘拍背顺气：“娘，您快别骂了，为这种人不值得，您看您嗓子都哑了。”

  他那媳妇，也就是春花的妯娌，则在一旁撇着嘴帮腔，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就是啊娘，大嫂也真是的，多大点事就想不开跳井？这不是诚心让咱家丢人，让您老操心吗？”

  “要我说啊，她就是性子太倔，不服您管教，才用这招来拿捏咱家呢！”

  她这话看似劝解，实则火上浇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把责任全推到了昏迷的春花身上。

  这一家子，老的蛮横恶毒，男的懦弱愚孝，小的煽风点火，妯娌间更是落井下石。

  他们围在一起，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他们的亲人，而是一个给家族蒙羞、亟待清除的麻烦。

  浓郁的、令人窒息的乡村陋习和家庭矛盾，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句指责，每一次无视，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昏迷的春花身上，也让围观的村民看得心情复杂，既有同情，也有几分事不关己的唏嘘。

  顾璃和陆珩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躺在地上的春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嫁进这么个虎狼窝！

  这哪里是家，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许是骂得口干舌燥，又或许是看到春花躺在地上“无声无息”的样子，钱大婶胸中那口恶气似乎顺下去一点点，但那双三角眼里依旧闪烁着怨毒的光。

  她喘着粗气，目光落在春花苍白湿漉的脸上，越看越觉得这“丧门星”是在装死博同情。

  一股邪火“噌”地又冒了上来！

  “哼！躺在地上装死给谁看？想赖上老娘是不是？”

  钱大婶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动作却快得惊人！她猛地抬起穿着硬底布鞋的脚，对着春花腰侧软肉就狠狠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