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被厌弃了

  “滚！给我滚出去！”

  一声暴怒的嘶吼突然响彻小洋楼，仿佛震得窗户玻璃都微微发颤。

  高有成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火，猛地从床上起身，连衣服都没顾上穿，几步冲到秦雪瑶身边，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大辫子被攥在掌心，秦雪瑶疼得“啊”地叫出声，头皮像是要被扯下来似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高有成的力道往前踉跄。

  “主任！我没有！我不是嫌弃您！我就是突然不舒服……”

  “不舒服？”

  高有成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拖着秦雪瑶就往门口走。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敢给我摆脸色！以前对你太好，才让你不知天高地厚！”

  秦雪瑶的头发被扯得凌乱，胳膊上缝合的伤口因为挣扎更疼了，血珠渗得纱布全红，可不管她怎么求饶，高有成都没松过手，硬生生把她拽出了卧室，厚重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杜前进悠悠地掀开身上的薄被，坐起身靠在床头。

  他指尖梳理着凌乱的头发，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温顺，心里却在翻涌着。

  刚才高有成说，秦雪瑶根本不是他的表妹，只是以前随口编的幌子。

  这个认知当时确实让他心里一惊，但是随即又涌上一阵庆幸。

  他想起以前，为了能攀上高有成这棵“大树”，还特意去追求秦雪瑶，甚至想着帮她除掉钱明月，好借着秦雪瑶的关系靠近高有成。

  然后借着他的势，在整个知青点整个红星大队有个保障，无人敢欺。

  幸好，幸好当初没追到秦雪瑶这个贱人！

  要是真和她在一起了，现在怎么能守在自己的光身边，得到主任的宠爱？

  杜前进抬手摸了摸自己胳膊上残留的淤青，那是在监狱里留下的痕迹，也是让他彻底看清现实的印记。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以后，秦雪瑶再也别想靠近主任，主任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光。

  木质楼梯被两人的脚步声踩得“吱呀”作响，秦雪瑶的头发被高有成死死攥在手里，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脚尖磕在台阶边缘，好几次差点栽倒。

  衣服被楼梯扶手刮出几道破口，胳膊上渗血的纱布蹭过深棕色的木头，留下一串刺目的红痕。

  她的裙摆沾满了灰尘，脸上还挂着刚才干呕时逼出的泪痕，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求饶，声音早已沙哑。

  “主任，求您再信我一次……我真的不是嫌弃您……”

  可高有成满脑子都是卧室里等着的杜前进，哪有心思听她辩解？

  手上的力道没减，拖着她一路往下，直到快到一楼客厅，才隐约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主任，您吩咐查的那几个黑市小子的地址，小的给您……”

  麻子的声音刚响起来，就猛地顿住。

  他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本子，脸上的麻子因为惊讶挤成一团。

  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瞬间瞪大，那双浑浊的眼睛亮得像通电的灯泡，死死盯着被高有成拽着辫子、狼狈不堪的秦雪瑶。

  他怎么也没想到，前阵子还被主任捧在手里、能自由进出小洋楼的秦知青，居然会落得这般下场。

  头发凌乱、衣服破皱，胳膊上的纱布还在渗血，活脱脱像个被丢弃的垃圾。

  “主任这是……厌弃她了？”

  麻子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一阵难以掩饰的窃喜，指尖攥着的本子都被捏得变了形。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傍晚，秦雪瑶朝他抛媚眼，勾着他把他引到深河段，眼里藏着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冰冷的河水裹着他往下沉，窒息感像无数只手掐着他的脖子。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自己命硬，愣是从鬼门关爬回来。

  那份濒死的恐惧与绝望，还有被秦雪瑶算计的屈辱，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压在他心里。

  可碍于秦雪瑶是主任的情人，而且还很得宠，他只能忍着，连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明着露。

  可现在不一样了！主任亲手把她拖下来，那眼神里的嫌恶，比看街边的乞丐还甚。

  秦雪瑶没了主任这个倚仗，就是个任人拿捏的知青！他的报仇机会，终于来了！

  秦雪瑶也在这时瞥见了门口的麻子，当视线落在对方脸上那片熟悉的麻子上，又对上他眼底闪着的、像饿狼盯着猎物似的精光时。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僵住，心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连头皮的剧痛都淡了几分。

  她怎么会在这里遇见麻子？

  那天推他下河的场景瞬间在脑子里炸开，冰冷的河水、麻子挣扎的模样、自己转身时的决绝……

  她一直知道麻子活下来，也不敢轻易找她麻烦。

  可现在，在她最狼狈、最没靠山的时候，居然撞上了！

  “麻、麻子？”

  秦雪瑶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可头发被高有成攥着，只能硬生生僵在原地，脸色比刚才更白，像张浸了水的纸。

  麻子很快压下心里的窃喜，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快步上前，对着高有成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手里的本子递到身前。

  “主任，您要的地址小的都查清楚了，这就给您送过来。对了，您这是……秦知青她是不是惹您生气了？要是碍事，小的这就把她给您扔出去，保证不让她再烦您！”

  他的话里满是讨好，眼神却时不时往秦雪瑶身上瞟，带着几分隐晦的挑衅。

  秦雪瑶，你也有今天！

  高有成早就没了耐心，听见麻子的话，像是找到了甩包袱的机会，直接松开攥着秦雪瑶头发的手，猛地将她往麻子身上一推。

  秦雪瑶没站稳，踉跄着撞进麻子怀里，后背传来的力道让她疼得闷哼一声，胳膊上的伤口又被牵扯，血珠渗得更多了。

  “赶紧把她拖出去！”

  高有成的声音里满是嫌恶，连看都没再看秦雪瑶一眼，转身就往楼梯上走，脚步急切，显然是惦记着卧室里的杜前进。

  在踏上楼梯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吩咐道：“以后不许她再踏进这小洋楼半步，要是让我看见她再来，连你一起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