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采访的报纸飞遍大江南北

  高有成早有预料，却还是被这份突如其来的依赖撞得心口一软。

  他稳稳地伸出手臂，接住扑过来的人，掌心覆在杜前进单薄的后背上，轻轻顺着那微微发僵的脊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指尖触到对方衣料下硌人的肩胛骨时，眼底的怜惜又重了几分，先前对着那群囚徒的戾气，早已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溢的笃定与满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渐渐平息，感受到那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悄悄收紧，连呼吸都慢慢变得平稳。

  高有成低头，目光落在杜前进埋在自己怀里的发顶，嘴角勾起一抹浅而沉的笑，配上他肥胖带着点油光的脸，看起来就很油腻。

  这声“答应”，不仅是对方的承诺，更是把人彻底放进了自己的掌控里，连带着顾璃那道精神暗示，都像是有了最圆满的归宿。

  “乖。”他低头，声音裹着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揉了揉杜前进的头发。

  “早该这样了。”

  怀中人的依赖，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满湖的熨帖，让他连胸腔里的空气，都变得格外顺畅。

  说完，他转头看向隔壁牢房，眼神重新变得阴鸷：“你们都给我记好了，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就攥在我手里了。好好在牢里等着，我的‘礼物’，很快就会送到。”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那些瘫在地上的人，搀扶着杜前进，转身往走廊外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满牢房的哭声与绝望，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恐惧，像乌云似的，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

  次日清晨的红星大队，还没等上工的哨子吹响，就被一股滚烫的热闹劲儿裹住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围满了人，有识字的人举着还带着油墨香的报纸，嗓门扯得发亮，一字一句念着上面的文字。

  也有人凑得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报纸，眼神死死黏在那幅占了半版的照片上，指尖还忍不住轻轻蹭过纸面。

  连调皮的孩子，都踮着脚扒在大人腿边，仰着小脸听报纸中顾璃的事。

  这些报纸，是镇上书记派人送过来的，原本想要亲自交到顾璃的手中，却是碰见了大队长，被大队长接过去了。

  印刷出来的报纸像长了翅膀，才刚接受采访两天多的时间，就顺着邮递员的自行车、供销社的货车，飞遍了全国的城镇乡村。

  无论是公社的办公室，还是县城的国营饭店，甚至是京市的机关单位，人人手里都攥着这份登满顾璃功绩的报纸。

  照片里，顾璃身着白衬衫，身姿挺拔地站在领导身旁，笑容大方得体，指尖与领导相握时，眼底满是沉稳。

  文字里，从她识破敌特散播病毒的阴谋，并且帮忙抓捕大量敌特，为敌特的抓捕贡献了巨大的力量，到为拯救三十多万同胞的性命，利用自己的学识，连续多日不眠不休钻研解药。

  这个过程，都写得详实真切，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赞誉，连“国之栋梁”“人民功臣”这样的词，都毫不吝啬地落在了她的名字旁。

  林建业揣着特意留的一份报纸，脚步快得像踩了风。

  报纸被他小心翼翼地折好，揣在粗布褂子的内袋里，生怕被风吹皱、被尘土弄脏，连走路都下意识护着胸口。一想到报纸上写的内容，他嘴角的笑就压不住，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褶，连平日里严肃的眉眼，都透着藏不住的喜气。

  自己的大队队名可是高高挂在报纸上，这会算是出名，以后年年的先进大队，铁定跑不了！

  刚拐进顾璃家所在的知青点前院，就看见后院顾璃家的篱笆门开着，陆珩正弯腰整理柴棚，将里面的柴火和煤块码得更齐整，浅灰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顾璃坐在门口的木凳上，手里捧着一个包子美美的啃着，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暖金色。

  “小璃！陆同志！”

  林建业隔着篱笆就喊出声，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快步走到篱笆门口时，还特意拍了拍胸口的报纸，确保没被压坏。

  顾璃抬头，手里剩下的半边包子两口就塞进了嘴里，然后才笑着起身：“队长叔，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珩也直起腰，擦了擦手上的木屑，朝林建业点头问好。

  林建业没先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从内袋里掏出报纸，双手捧着展开，报纸边缘因为一路攥着，微微发卷，油墨味还清晰地飘着。

  他快步走到顾璃面前，指着那幅大照片，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语气里满是自豪。

  “小璃你快看！这报纸上全是你！你看这照片，跟大领导握手的样子多精神，比平时更显气派！”

  他指尖在文字上轻轻划过，声音又拔高了些：“上面把你做的事都写全了，怎么抓的敌特，怎么熬了好几天没合眼研解药，怎么救了三十多万乡亲，一字一句都写得明明白白！”

  “我刚才在村口听人念，念到你救了那么多人的时候，满村的人都在夸你，说咱红星大队出了个大人物！”

  说到这儿，林建业的胸膛挺得更直了，眼神里的骄傲比自己受了表彰还甚。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两回见咱村的人上这么大的报纸，这一回还是跟大领导一起！以后咱红星大队出去，谁不高看一眼？我这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陆珩见状，上前一步，从林建业手里轻轻接过报纸，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珍宝。

  他的目光先落在照片上，画面里的顾璃笑得从容，眼神清亮，丝毫看不出紧张和不自然。

  指尖无意识地碰过报纸上顾璃的身影，指尖传来纸张的微凉，他眼底却渐渐漫上温柔，还有藏不住的骄傲。

  “你当时连续好几天没合眼，我在门外看着，都想要不管不顾的强硬把你带去休息。”

  话说着，陆珩抬头看向顾璃，声音放得软，“现在所有的辛苦都被记着，被这么多人认可，真好。”

  顾璃走到陆珩身边，凑过去看着报纸，嘴角弯着浅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