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顾璃添了一把火

  傍晚，夕阳把田埂染成暖金色，远处已经传来大队收工的哨子声，扛着锄头的社员们三三两两往村里走。

  秦雪瑶往常这个点该骑着自行车从镇上回来，空间里说不定还有着新收的货。

  顾璃坐在屋里，指尖轻轻敲着桌沿，精神力始终锁着院外那两个正往这边走的身影。

  张婶和李婶手里还攥着刚从地里拔的野菜，原本是要各自回家做饭的。

  可快要路过知青点时，两人脚步突然顿住，脸上的疲惫瞬间褪去，只剩一片木讷，像是被定了主意似的，脚下兜个弯儿，直接绕过围墙往知青点后院去。

  刚巧有个路过的社员笑着打招呼：“张婶李婶，今儿收工早啊？”

  两人脸上木讷劲儿瞬间散了，张婶还扬着手里的青菜笑：“可不是嘛！菜拔完就回来了！”

  等社员走远，两人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就多个圈的事情，很快就来到了钱明月屋子后面对出的墙根儿一坐，扯着嗓门就开了腔。

  嗓门很大，像是生怕围墙里面房子里的人听不见。

  “哎哟喂，李婶，你还记得不？俩月前咱去西坡摘豆角，路过那棵老槐树下，撞见俩知青躲那儿说话的事？”

  张婶先开了头，声音亮得能传进后院。

  李婶立刻接话，手还往老槐树的方向指了指：“咋不记得！当时我还拽了你一把，让你别出声呢！那不是秦知青和被抓去公安局里的杜知青嘛！那时候啊，俩人手拉手的，躲树后卿卿我我，我当时还以为看错了！”

  “可不是看错！”

  张婶压低了点声音，却刚好能让屋里的人听清，“我当时凑得近了点，听见秦知青跟杜知青哭呢！说什么‘杜知青，不知道为什么，钱知青她总刁难我’，那声儿软的，眼泪跟断了线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多大委屈！”

  说完后，又道：“可不止这样呢，秦知青说完后啊，还说如果她有足够的钱搬离知青院，在外面建一座房子就好了，这样子就能和钱知青分开远一点，还说什么让大家都能轻松些，还可以慢慢解开误会。”

  “你不知道，杜前进啊，一听她的话，当时眼神都变了，老可怕了。”

  李婶皱着眉点头，语气里满是不解：“这句话我也听着了，我当时就纳闷，钱知青看着挺好的，咋会干这事？结果你猜杜知青咋说？”

  她顿了顿，故意模仿杜前进当时的狠劲儿，声音沉了几分，“‘雪瑶你别管，有我在，我让她以后不敢再找你麻烦！一个人搬出知青点多危险，我帮你把事儿了了，让她主动跟你拉开距离！’当时他那眼神，黑沉沉的，跟要吃人似的，我瞅着都害怕！”

  “可不是嘛！”张婶拍了下大腿，声音又提了些，“后来没过多久，钱知青就出那事了，被那老光棍缠上，还被下药……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李婶眼神一眯，语气里带着猜测，却又像笃定似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那光棍平时见了漂亮知青都绕着走，哪会主动招惹？指不定是杜前进背后撺掇的！”

  “他不是要帮秦知青‘了事儿’吗？让那光棍去闹钱知青，钱知青受了辱，哪还有心思再‘刁难’秦知青？到时候一嫁给打光棍，不就是他嘴里说的主动远离了嘛。”

  “哎哟！你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张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声音里满是震惊。

  “难怪钱知青后来总躲在屋里哭，真是太惨了，总是被人算计了啊！”

  李婶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围墙，语气带着点义愤。

  “最可气的是，秦知青后来还跟没事人似的，该去镇上就去镇上，该看望她那有权表哥，就去探望，哪提过一句钱知青的事？杜前进更是，出了那种坏主意后，见了钱知青跟没看见似的，连个心虚都没有，这种坏种幸亏被公安给抓走了！”

  “可不是嘛，要不然咱们村里的姑娘，和知青点里的姑娘可都遭不住他俩的算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秦雪瑶和人打招呼的声音，张婶像是没听见，还在继续说。

  “今儿要是不说，谁知道秦知青看着为人挺好，心里这么多心思？被她一怂恿，杜知青居然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李婶拉了拉她的胳膊，语气故作犹豫：“哎，秦知青好像回来了，咱在这儿说会不会不好？”

  张婶一梗脖子，声音却没小：“怕啥！咱说的是实话，又没瞎编！让她听听也好，别总觉得别人都傻！”

  屋子厨房窗口处，钱明月手指死死抠着门框，指节泛白。

  刚才院墙外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原来她被下药、被侮辱，不是意外，是秦雪瑶故意的。

  难怪秦雪瑶平时总用无辜的眼神看她，难怪以前杜前进见了她总带着冷笑！

  她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胸腔里的怒火在疯狂燃烧，几乎要把她吞噬。

  而院外，张婶和李婶又聊了两句家常，像是刚才那番话只是普通的闲话，随后便拿起青菜，慢悠悠地往家走，脸上的木讷劲儿彻底褪去，只剩农忙后的疲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巧合。

  顾璃坐在屋里，精神力里看着明月压抑的哭，和呜咽声，又看着院门外秦雪瑶快要到知青点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火已经添上了，接下来，就看这团火烧得有多旺了。

  钱明月靠在门后，眼泪早把衣襟浸得发潮，可胸腔里的怒火却烧得她浑身发烫。

  被老光棍下药、被那样子的画面，像带刺的藤蔓死死缠着她的脑子。

  每个深夜，她都会梦见自己躺在冰冷的破床上，那光棍的狞笑在眼前挥之不去。

  白天见了霍临风，他整个人的沉默和拒绝更像刀子，把她最后一点尊严割得粉碎。

  “都是秦雪瑶！”

  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