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和顾家人认亲

  后院里，堆着半垛晒干的柴火，月光从墙头爬进来，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影，风卷着柴火的干燥气息掠过，却吹不散满院的酸涩。

  郑玉芝刚走到柴火堆旁，就再也撑不住，双手攥着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明远站在她身边，粗糙的手在身侧攥了又松，喉结滚了滚，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闺女……我的闺女……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

  “都怪我们……都怪当爹的没护住你，当年要是我再快一点，你就不会被弄丢了……”

  他说着，别过头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却没挡住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渗。

  郑玉芝也终于缓过劲，上前一步想拉顾璃的手，又怕唐突了她，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角哽咽道：“是啊闺女，你刚出生三个月，敌特就半夜围了我们家院子，枪声把窗户玻璃都震碎了……我们没办法，只能让张妈抱着你，揣着我们攒的钱，从后巷逃跑……”

  早就知道了的顾璃适当性的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不解。

  她往后退了半步，轻声问：“叔叔婶子，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认错！肯定没认错！”

  郑玉芝急忙摆手，眼泪掉得更凶了，“你眉尾这颗小小的痣，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还有你左手手腕内侧，是不是有一道浅浅的疤？那是你满月时，我给你戴银镯子，不小心划到的！”

  顾璃下意识抬起左手，指尖拂过手腕内侧——那里确实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

  看着顾璃下意识的看自己手腕内侧，顾明远赶紧补充道：“当年张妈走的时候，我们给她塞了个吊坠，上面刻着个璃字，那是我们给你取的名字！”

  “后来我们去打听，有人说在火车站见过张妈抱着个女婴，再往后就没了消息……”

  “这些年，我们没一天不找你，去镇上、去县城，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眉眼像我们的姑娘……”

  想到以往的种种，郑玉芝抹了一把眼泪，随后小心翼翼试探性的拉着顾璃的手。

  掌心粗糙却温暖，“直到今天看见你，你笑起来眼尾的弧度，跟我年轻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们怎么会认错？”

  顾璃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捻动。

  看来这副身体的爹妈并不是不爱她不想找她，而是她被辗转了好几处地方，最后甚至辗转到了沪市。

  保护原主的张妈，估计是在辗转到沪市前就被发现，并且追杀。

  然后，张妈受着伤带着还在襁褓里的原主逃进山林，然后遇见了渣渣顾爱党。

  顾爱党建见张妈身上的衣着和裹着孩子的布料好，就起了贪念。

  虚弱的张妈，也就被他杀害夺取财物。

  财物夺取了，想着原主养到个几岁后就能成为家里的保姆，成年后卖掉还能有一笔嫁妆钱，稳赚不赔，也就带回去收养。

  因为杀了人害怕被人找到，就拿着夺来的钱辗转到的沪市买一份工作安居下来。

  郑玉芝见她不说话，只以为她还在怀疑，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顾明远和郑玉芝，怀里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婴儿眉尾那颗痣，跟顾璃的一模一样。

  “你看，这是你满月时拍的，我们一直带在身上……”

  顾璃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婴儿，随后拿出了一个玉石吊坠，

  顾璃指尖捏着那枚温润的玉石吊坠，吊坠上“璃”字的刻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郑玉芝和顾明远的目光刚落在吊坠上，两人的身子就同时一震，像是被惊雷劈中。

  郑玉芝猛地捂住嘴，眼泪瞬间汹涌而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指尖颤抖着指向吊坠，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是……是这个！就是这个！当年我亲手把它交到张妈手里的，上面的‘璃’字，还是明远找老工匠刻的……”

  顾明远也眼眶通红眼眶，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指悬在吊坠上方，却不敢轻易触碰，怕这又是一场易碎的梦。

  他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重复：“是我们的……这就是给你的吊坠……闺女，你真的是我们的璃璃！”

  顾璃看着两人激动到失态的模样，指尖轻轻转了转吊坠，脸上适当性的缓缓露出一抹浅淡的动容，眼眶微微泛红，嘴角抿成一个柔和的弧度，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疑惑。

  她轻轻点头，声音放得柔缓：“嗯，我信你们了。”

  这话刚出口，郑玉芝就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这些年缺失的拥抱都补回来，哽咽道：“我的璃璃，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顾明远也在一旁抹着眼泪，看着相拥的母女，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顾璃任由郑玉芝抱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却异常平静。

  她能感受到这对夫妻的真挚，也记得顾琛为了护她挡敌特的模样。

  顾家这一家人，看起来确实靠谱，认下这门亲，以后在这年代里，也算多了几个能真心护着她、宠着她的人，没什么坏处。

  只是……她悄悄垂眸，看着自己交握的指尖。

  原主盼了十几年的“家人”，却在被顾爱党磋磨的日子里，连一丝亲情的暖意都没尝到，如今找到了真正的亲人，原主却早已不在了，终究是没机会感受这份迟来的疼爱。

  这点唏嘘只是在她心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现实的考量压下。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郑玉芝的背，声音依旧温和：“娘，我没事，现在找到你们就好了。”

  这声“娘”，让郑玉芝哭得更凶，却也让顾明远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顾璃看着眼前这对喜极而泣的夫妻，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表面的温情做得十足，心里却清楚，这份亲情于她而言，是选择接受，而非本能动容。

  不过没关系，能多几个人真心待她，总归是好的。

  只要他们对自己好，自己也可以将对方纳进自己的保护羽翼之下。

  经历两世的摸爬滚打，什么人性都见了个遍，自己又和顾家人没有接触过，相处过，很难有太大的感触。

  如果硬是说很感动，很有感触，那都是假的。

  放在大伙儿的身上，估计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