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情况危急的军人

  顾明远夫妻的目光，不知不觉从儿子身上挪到了顾璃脸上。

  细看中，他们两人就越是激动难忍，顾璃的眉形和妻子如出一辙，都是弯弯的，非常漂亮。

  眼尾那抹浅浅的弧度，也和妻子郑玉芝年轻时一模一样，笑起来该是会勾着人的心尖。

  就连下颌线的柔和轮廓，都像极了两人的结合。

  郑玉芝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眼眶里的泪又涌了上来。

  她偏头看向顾明远，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却从丈夫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震颤。

  “敌特纸条里说……咱们失散的闺女就在红星大队。”

  顾明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顾同志……会不会就是咱们的璃璃？”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郑玉芝心里。

  她猛地转头看向顾璃，视线黏在她脸上挪不开。

  是啊，红星大队就这么些知青，看顾璃的年纪也和他们失散的女儿差不多，再加上这眉眼间的相似，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瞬间，连躺在不远处的顾琛都被他们抛到了脑后，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忙碌的姑娘，恨不能立刻冲上去问个明白，又怕惊扰了她，只能死死忍着，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记忆突然翻涌回十几年前，那天顾家被敌特层层包围，枪声和喊杀声震得窗户都在颤。

  郑玉芝抱着刚出生三个月的顾璃，眼泪糊了满脸，顾明远把最信任的张妈叫到跟前，塞给她一包钱，声音发哑：“张妈，求你带璃璃走，走得越远越好，别让她回来！”

  张妈抱着孩子，抹着眼泪钻进后巷的密道，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女儿。

  后来乱子平息，顾家翻遍了周边市县，连张妈的影子都没找到，只听说有人在火车站见过一个抱着女婴的妇人，之后便没了踪迹。

  这些年，他们从没放弃过寻找，顾明远每次去镇上都要问遍所有知青，郑玉芝更是逢人就打听“有没有见过眉眼像我家的姑娘”。

  没想到苍天不负有心人，竟让他们在这样的情境下遇见！

  “这孩子……这些年得受了多少苦啊。”

  郑玉芝哽咽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想到顾璃可能跟着陌生人长大，可能没吃过一顿饱饭，可能受了委屈没人护着，整颗心都像被一只手紧紧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她相信张妈，张妈曾经多次以命相救，竟然不会背叛自己。

  带走了自己女儿，也肯定不会让她下乡，她能下乡，估计是张妈出了什么意外，她落入了别人的手里。

  想到这，整颗心脏疼的都快要窒息了。

  顾明远拍了拍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得厉害，却还是压着情绪：“别打扰顾同志，等她忙完再说。”

  两人强压着激动，没再出声。而顾璃已经处理完受伤的士兵，转身来到头部中了弹片的军人面前，屈膝蹲下。

  她没立刻动手，先是闭上眼，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分成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线，悄无声息地探入军人的脑海。

  这一探，顾璃都在心里惊了一下，忍不住直喊了一声：“好家伙！”

  这弹片的角度简直刁钻到了极致！

  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左棱角死死抵在神经上，稍动一下就可能让军人终身瘫痪。

  右棱角更险，直接贴着脑内大血管动脉上，像一把锋利的刀悬在血管上。

  更要命的是，弹片边缘还切断了一根脑膜中动脉的小分支，若不是之前喂了保命药丸暂时止住血，此刻军人早该因颅内出血昏迷加重了。

  而且这弹片受不住半点颠簸，哪怕只是抬动时的轻微晃动，都可能让棱角划破动脉，到时候神仙难救。

  摸清情况，顾璃才睁开眼，装模作样地拿出手电筒，轻轻掀开军人的眼睑照了照瞳孔，又用手指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轻按，感受头部肿胀的范围。

  随后，她站起身，看向围过来的陆珩和军人们，语气冷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他的情况比想象中危险，弹片抵着神经和大血管，还切断了一根小血管。”

  “不久前给他服用下的保命药丸也只能暂时止血，必须立刻开刀取弹片，而且不能移动，一颠簸就可能致命。”

  军人们刚知道了顾璃就是研制出解药，救了三十多万百姓的功臣，此刻心里满是盲目的信任。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眼里满是急切的期待。

  陆珩往前一步，神色严肃：“璃璃，他的情况，你有没有办法？”

  顾璃低头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军人，缓缓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有办法，就在这里，由我来开刀取弹片。”

  “成功率是多少？”陆珩追问，语气里没有半分怀疑，只有对战友性命的关切。

  顾璃抬眼，迎上他坚定的目光，缓缓吐出两个字：“十成。”

  “十成？！”

  旁边的士兵忍不住低呼一声，随即又赶紧闭上嘴。

  他们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想到顾璃之前连敌特投下的棘手毒药都能解，这十成把握，也没人怀疑。

  陆珩当机立断：“就按你说的办！”

  顾璃转头看向大队长林建业：“队长叔，我需要一间干净的房间，越安静越好。”

  “有有有！”林建业立刻应声，指着院东侧的屋子，“那间是我家小儿子的房间，刚收拾干净，没人住！”

  军人们立刻小心翼翼地抬起受伤的军人，脚步轻得像怕碰碎瓷器，往房间走去。

  顾璃拎着药箱跟上，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其他伤员：“他们身上的毒我已经稳住了，迟一两天处理没问题，先救里面这位。”

  话音落，没等众人回应，她便推开门走了进去，“砰”的一声轻轻关上了房门，将外面的目光和声音都隔在了门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煤油灯的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顾璃先将药箱放在桌上，取出酒精壶、无菌纱布和一把细头弯镊，又从箱底摸出一小瓶局部麻醉剂。

  条件有限，只能做到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