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两难全，以命换命
作者:海升月
一件衬衫和一张纸条，直接让整个牛棚里的人哭成一片。
牛棚不隔音，怕有人在外面经过被听见，他们不敢哭出声，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牛棚里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压抑哭声，围在旁边的军人看着这一幕，脸色越发凝重，手里的枪攥得更紧了，却没有打断。
相处了这么久，他们知道这一家人最渴望的是什么，现在敌特拿这件事情来威胁他，这就难办了！
想到这里，他们的视线就落在了那件白衬衫上，神色凝重。
哭了好一会儿，顾明远先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眶红得像兔子。
他抬手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看向那几个军人，脸上满是下定主意的坚定：“同志，麻烦你们……”
话没说完，他又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妻子，喉结滚了滚，才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的，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们要的是我，不是其他人。你们想个法子，把我弄得一辈子都昏迷不醒。”
“这样子，又能把我女儿她换过来，又能保护咱们的图纸和机密不被泄露。”
顾明远一句“弄成昏迷不醒”的话刚落地，牛棚里压抑的哭声瞬间停了，空气像被冻住似的。
沉寂片刻，一声爆发声就传了出来。
“不行！绝对不行！”
顾母第一个冲上来，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
“明远，你疯了是不是？咱们女儿还没认回来，你要是真成了那样，她回来见不着爸爸，你让她怎么想？我又怎么跟她解释？”
她哽咽着，胸口剧烈起伏，拉着他的手不停摇头：“咱们是要救女儿，可也不能拿你的命去换啊！你要是没了，这个家就散了，我和爹娘怎么办？女儿就算回来了，又哪里还有家？”
顾老夫人也跟着凑过来，枯瘦的手抓住顾明远的另一只手，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与反对。
“明远，听娘的话，别犯傻！娘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苦没吃过？要想办法也该是娘去想。”
她抹了把眼泪，又看向旁边的军人：“同志，你们快劝劝他！哪有拿自己身子换人的道理？敌特再狠，咱们总能想出别的法子，不能让他这么作践自己啊！”
一直没说话的顾老爷子撑着炕沿坐直了身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严肃。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远，你这个想法太荒唐！咱们守着图纸，是为了国家，可家人也同样重要！图纸不能丢，你也不能出事，咱们一家人，要扛就一起扛，哪能让你一个人去牺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语气沉了几分。
“敌特拿咱们的宝贝当诱饵，就是想逼咱们乱了阵脚妥协。你要是真昏了拿自己去当交换，到时候图纸保不住不说，你人也醒不来，咱们的宝贝也未必能安全，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他们对于丢失了十几年的宝贝心痛到难以呼吸，恨不得拿自己去当诱饵。
可是细想下来，如果真的把人拿去交换，以敌特的不要脸以及阴险狡诈程度，估计人也不会放，拿着拿来当威胁。
这件事情，还得是从长计议。
旁边的军人也立刻上前一步，语气严肃：“顾同志，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这个办法绝对不可行！”
“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您和家人的安全，还有图纸的机密，怎么能让您自伤？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我们可以立刻联系上级，从长计议，绝不能走极端！”
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反对的声音，牛棚里的气氛又急又沉。
顾明远看着眼前激动的家人、严肃的军人，眼眶更红了，他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背过身去，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也害怕这一切都是无用功……”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可我也没办法啊！我不能放着宝贝女儿落在他们的手里不管！”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摊开，眼里满是痛苦的拉扯。
“一边是咱们找了十几年的女儿，她现在落在敌特手里，随时可能有危险；一边是国家的机密图纸，要是落到敌特手里，咱们这么多年的坚持、这么多人的牺牲，就全白费了！”
“我是丈夫，是儿子，是爹，可我也是个军人啊！”
他哽咽着，拳头狠狠砸在自己的胸口，“我不能让女儿出事，更不能对不起国家！”
“我想了半天，只有这个办法——我无法醒来，敌特拿到我时，或许只以为我昏迷了急着回去交差，然后兴许有很大机率会放了女儿。”
“图纸在你们手里，他们也拿不走，我也成了醒不来的废人，信息依然保住不落入敌特手里。我一个人，有概率换女儿安全，换国家机密不泄露，值啊！”
最后一个“值”字，他说得又轻又重，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牛棚里瞬间没了声音，顾母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不断渗出。
顾老夫人别过头，肩膀微微发抖。顾老爷子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出反对的话。
他们都知道，顾明远说的是实话，一边是至亲，一边是家国，哪一边都不能放，可除了他说的办法，他们暂时想不出任何更好的出路。
空气里满是无奈与沉重，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红星大队知青点里，在空间里的顾璃看着屏幕里的顾家人，听着他们的对话和决定，眼神晦暗不明。
他们这是…想要拿他们自己来换自己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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