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高有成天人交战

  杜前进被狱警推着踉跄进狱室时，脚踝还在打颤，歪在鼻梁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慌忙抬手去扶，却在看清老版的监狱室对面铺位上的人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是李有金！

  “李有金！”杜前进的声音又尖又颤，手指着对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明明早就跟你终止交易了！后面下药的事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你凭什么把我供出来？！”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明明腿还软着，却梗着脖子往前冲了两步，镜片后的眼睛通红，满是怨毒。

  若不是这老东西乱咬，他怎么会从好好的知青变成阶下囚？

  李有金正靠在墙根低头不语，听见杜前进的吼声，他抬眼扫过去，因为每日风吹雨打上工而很显苍老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笑，那笑容里满是破罐破摔的狠戾。

  “终止交易？杜知青，你忘了当初给我钱，让我把钱明月推弄进河里时说的话了？”

  “是你让我知道的她，是你让我心里生出贪念，你还敢说冤枉？”

  话说着，他猛地站起身，衣服上的褶皱堆在一起，像他此刻扭曲的脸。

  “你还敢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我没有！”杜前进急得跳脚，三两步上前，隔着栏杆就要伸手想去拽李有金的衣领，却被对方一把推开，踉跄着跌坐在地上，眼镜啪嗒掉在地上，镜片碎了一道裂纹。

  李有金把一张老脸按在冰冷的铁栏杆上，双眼直瞪对方，声音粗鄙又恶毒。

  “你以为老子傻？自己想除掉钱明月，又不敢自己动手，就挑唆老子上，现在出事了，想摘干净？晚了！”

  杜前进摔得尾椎骨疼死了，疼得眼泪都快出来，却还在挣扎着嘶吼：“是我让你认识了钱明月，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你自己贪心！是你想强娶钱明月，才下药的！跟我没关系！”

  两人隔着栏杆相互互喷，最左侧狱室的铁栏杆后，李老头正扒着栏杆往李有金看。

  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砸在满是污垢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对骂的李有金，嘴唇哆嗦着，一遍遍地念叨：“我的儿……我的儿啊……”

  他的手抓着栏杆，指腹被磨得通红，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

  早上还想着能求公安从轻发落，现在看着儿子这副破罐破摔的样子，再想到“死刑”两个字，心口像被巨石砸着，连气都喘不上来。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让你跟钱知青缠上……”

  李老头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模糊了视线，“咱们李家……这是真要绝后了啊……”

  他看着李有金的后脑勺，每一眼都像要刻进心里——他知道，这一眼，或许就是最后一眼了。

  与此同时，镇上那座红砖墙、带花园的小洋楼里，红条会主任高有成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盏有名茶杯，听着手下汇报红星大队的事。

  “主任，红星大队抓的那几个人，公安那边已经查清楚了，李有金涉嫌下药侵犯知青，杜前进雇人败坏知青名声，这些人全部都已经关进去了，除了杜前进，其他的三人都被判下来了。”

  “杜前进？”

  高有成捏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温热的茶水溅出来，烫在虎口上，他却没察觉。

  听到“红星大队”这四个字时，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五味杂陈。

  上次他算计红星大队的顾知青不成，反倒被杜前进反咬一口，丢了大脸，还养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可下一秒，一种莫名的、灼热的渴望突然从心底冒出来——是对杜前进的渴望。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杜前进斯文的侧脸，连对方推眼镜的动作，都让他心口发紧。

  这种感觉来得汹涌又诡异，明明他该恨杜前进的，恨对方把他拖下水，恨对方毁了他的体面。

  可他控制不住。就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他，让他一遍遍回想和杜前进相处的细节，甚至荒唐地想，要是杜前进没被抓就好了，要是能再见到他……

  “主任？您没事吧？”

  手下见他脸色不对，小声问了句。

  高有成猛地回神，将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青瓷杯底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皱着眉，指尖掐进掌心，他怎么会对一个玩弄了自己的人有这种心思？这太荒谬了！

  可那股迷恋的感觉偏就挥之不去，和心底的恨意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心里又乱又闷。

  这个杜前进怎么就这么蠢，居然被抓了？

  高有成坐在沙发上，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茶杯壁，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缠满刺的乱麻，又胀又疼。

  他恨杜前进，恨那个斯文败类当初趁着自己被绑住，反咬一口占了自己便宜，让他堂堂红条会主任雌服于人下，丢尽脸面。

  躲在家里养伤时连门都不敢出，一想到自己被压在身下的羞耻画面，他就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连呼吸都带着火气。

  可下一秒，顾璃种下的催眠暗示又像藤蔓似的缠上来。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杜前进推眼镜时的模样，那截露在衬衫外的手腕，说话时温吞的语调，甚至连对方低头时额前垂落的碎发，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一股灼热的渴望从心底冒出来，压过了恨意，让他喉结发紧。

  他…想见杜前进，想再看看那张斯文的脸，哪怕只是一眼。

  “该死！”

  高有成猛地把茶杯掼在茶几上，茶水溅了一地。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边是被羞辱的恨，一边是控制不住的念，两种情绪在他脑子里打架，打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去看看又怎么样？”

  他咬着牙给自己找借口，“我是红条会主任，去了解案情是应该的！又不是……又不是想他！”

  这话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可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站起身，快步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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