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见证奇迹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像薄纱似的裹着红星大队，知青点里静得只剩早起鸟儿的轻啾。

  顾琛靠在炕沿坐了半宿，后背上的伤口虽还有些发紧，却已没了昨夜麻药过后的剧痛。

  他摸了摸纱布，确认没渗血，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陆珩也在这一瞬睁开了眼，见到大舅哥穿鞋一副要离开的模样，随后也从床上起来。

  两人，一人从正门离开，一人趁着后院知青还没起来，赶紧来到后院院墙下。

  墙根下，顾琛屈膝、撑墙，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刚缝了伤口的人。

  常年的警惕让他早练出了一身轻功夫。

  指尖扣住墙顶的青砖，再借力往上一翻，后背的纱布蹭到墙面也没停，落地时脚尖先沾地，悄无声息地像片叶子。

  他站在院墙外侧，又回头望了眼陆珩房间隔壁的那扇窗，那是顾璃的住处，窗帘还拉着，想来人还没醒。

  喉结滚了滚，心里又软又涩，最后还是攥了攥拳，转身融进晨雾里，脚步飞快地往飞跃大队山坳的木棚子赶。

  他得要趁在那些人起来前，赶紧回去。

  顾璃是被窗外渐亮的天光晃醒的，刚坐起身就听见院外传来水桶碰撞的轻响。

  她打了个哈欠，披了件外套就往门口走。

  刚拉开门栓，就见陆珩挑着两桶水从前院拐弯处走过来，军绿色的衬衫领口沾了点汗湿的痕迹，额角的碎发也被露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醒了？”陆珩看见她，挑着水桶的脚步顿了顿，嘴角立刻翘起来，“这水刚从井里打的，凉沁沁的，你要是想洗漱，刚好能用。”

  顾璃往他身后扫了眼，没看见顾琛的身影，才随口问了句：“那个人呢？今早没见着人。”

  “哦，他天不亮就走了。”

  陆珩把水桶放在院角的水缸边，额头上却是没有一滴汗。

  “我凌晨起夜时还瞅了眼，他靠在炕边没睡，摸他额头也没发热。”

  听到“没发热”三个字，顾璃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门框，点了点头。

  “没发热就好，他那伤口得养着。”

  说罢转身回屋，从炕边拖出药箱，里面还放着给顾琛备用的药膏。

  把药膏拿上了，重新回到门外，顾璃把手里的药膏塞进了陆珩的手里，“但是你同伴，这药膏，你负责交给他。”

  陆珩把药膏接过，随手就塞进裤兜里。

  顾璃看着他把药膏收下，也就不打扰他继续挑水，随后人回到了炕边翻出给石头准备的银针，指尖捏着针包转了转，眼里多了几分期待。

  石头昏迷了这么久，九天针灸加服药，昨天已经能无意识动手指，今儿第十天，该醒了。

  收拾好待会要用到的，顾璃原本想煮碗肉粥垫肚子，刚走到灶台边，就见陆珩挑着两桶水进来，动作稳得一滴水都没有露出。

  “我看你水缸快空了，就多挑了两桶，”

  边说着，他把水桶往水缸里倒，哗啦啦的水声里带着点殷勤，“你忙你的，挑水这种活我来就行。”

  顾璃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从米缸里多舀了半碗米：“那正好，多煮点，你也留下吃。”

  粥煮得软糯，还飘着肉的香气，两人坐在厅子里，就着一小碟咸菜吃着，没多说话，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默契。

  吃完后顾璃擦了擦嘴，拎起炕边的药箱往肩上挎，陆珩赶紧伸手想接：“我帮你拎吧，这箱子看着不轻。”

  “不用，我自己来。”

  顾璃侧身躲开他的手，指尖扣着药箱带子晃了晃，“里面都是银针和药瓶，我自己拿着放心，你有事就先去做你自己的事。”

  陆珩看着她利落的背影，虽没接过药箱，却还是快步跟上。

  两人并肩往石头家走，晨雾还没完全散，路边的草叶上沾着露珠，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顾璃走得轻快，看了眼身旁的男人，眼里带着点促狭。

  “你不是说这几天都有任务？怎么还有空跟在我身边？”

  陆珩从兜里掏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纸递到她嘴边，眼里散发着笑意。

  “任务嘛，得有休息的时候。我可不让他们把我当驴使！”

  “更别说，驴使多了，有两口豆饼子吃。我只能想着喜欢的流口水。”

  说着，他双眼直勾勾的，火热热的看向眼前迎着朝阳走的小姑娘。

  顾璃被他逗得弯了眼，刚想反驳，就见前面不远处的石头家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脚步加快了些，陆珩也赶紧跟上，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他知道，今天对石头一家来说，是盼了好久的日子。

  还没走到门口，石头娘就率先迎了上来，手里攥着块皱巴巴的布条，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顾知青，你可来了！”

  她伸手想拉顾璃，又怕碰着她手里的药箱，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只是搓着衣角，“昨天石头的手动了！真的动了！我守了他一晚上，就盼着今天……”

  石头爹站在旁边，黝黑的脸上满是紧张，双手背在身后，指节都攥得发白，见顾璃点头，神情和语气也是同样的激动。

  “顾知青，辛苦你了。要是石头能醒，我们家……我们家一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石头媳妇儿跟在后面，眼眶也红着，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里面是温好的水。

  “顾知青，先喝口水吧？等会儿给石头施针，肯定累。”

  早就期待这一刻的一家子对待顾璃，可真是热情过了头。

  更别提昨天他们还发现了石头的手动了一下。

  院门口早就听说过顾璃能在十天之内让医院都治不了、治不醒的人的醒来的队员们也围了过来。

  有人手里还攥着刚从地里摘的青菜，见顾璃来了，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给她让开一条路，但是嘴上却是没停过。

  “顾知青来了！听说今天是最后一天，咱们也来看看热闹！按我说，顾知青你医术这么好，今天石头指定能醒！”

  “可不是嘛！昨天我还来看了，石头的手动了一下，他娘当时就哭了，这可是医院都没辙的事！”

  “顾知青的医术真是神了！今天咱们也沾沾光，看看石头醒过来的样子！”

  议论声里满是期待，没人去怀疑，个个眼里都透着信任。

  毕竟顾璃之前研制解药救了半个大队的人，更别提大队之外，还救了几十万的人，现在又让昏迷的石头有了反应，这份本事，早就让大伙心服口服。

  顾璃对着众人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药箱：“大家放心，今天咱们一起等石头醒。”

  她说着，跟着石头家人往屋里走，陆珩也赶紧跟上，跟上的同时，他还不忘回头跟队员们说：“大家别挤在门口，屋里空气得流通，对石头好。”

  队员们不知道对还是不对，但也还是立刻应着，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只留了几个相熟的在院门口等着，眼神都紧紧盯着屋里的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他们都盼着，能亲眼见证这个奇迹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