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兄妹正式见面

  “我有个同伴，刚才在山里抓敌特的时候跟人搏杀，伤得挺重，肩背都是刀伤，流了不少血。这时候去镇上医院太远，你医术好，能不能……去帮他处理下？”

  他特意隐去了顾琛的名字，也没提敌特是冲你来得，怕吓着顾璃，只捡着“抓敌特受伤”的说，语气里的担忧倒不是装的，顾琛肩上那道口子深可见骨，再拖真要感染。

  顾璃心里门儿清，脸上却装作刚被惊醒的认真样，点点头，抬手把额前乱飘的碎发捋到耳后：“行，你先回去看着他，别让他乱动，我拿点药就来。”

  陆珩见她应了，悬着的心才放下，又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别急，我在门口等你？”

  “不用，你先回去照顾你同伴，我熟路。”顾璃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关门时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赶紧走，别在我门口杵着，让人看见又该瞎猜了。”

  陆珩嘿嘿笑了两声，看着房门关上，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往自己房间跑。

  他还真怕顾琛撑不住晕过去，那他可就没法跟顾璃交代了。

  顾璃回到屋里，没再磨蹭。

  她打开炕边的木箱，从最底下翻出个药箱，再从空间里取出巴掌大的铁盒，里面是她自己研制的强效止血粉，粉末细腻，还带着点草药的清苦味。

  把外敷的药准备上，顾璃又拿出消毒用的酒精和棉球，以及细如发丝的羊肠线。

  再是准备上的干净纱布，还有一小瓶止痛消炎的药丸，都一一塞进那个军绿色的小药箱里。

  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落下东西，才提着药箱出门。

  隔壁陆珩的房门果然虚掩着，留了道缝，里面漏出点微弱的烛光。

  顾璃轻轻敲了敲门板，“笃笃”两声，才推门进去。

  屋里点了一支蜡烛，光亮比煤油灯好，颜色白色很舒服。

  顾琛坐在炕边上，背靠着墙，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抬头，目光瞬间就黏在了顾璃身上。

  那眉眼、那鼻梁，甚至嘴角微微抿着的弧度，都跟他记忆里母亲年轻时的样子有七分像，更跟他偷偷藏着的、小时候和还在襁褓里妹妹的合照里的模样，一点点重合！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想说点什么，却像有东西堵在喉咙里，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手不自觉地往身前伸了半寸，想碰又不敢碰，指尖微微发颤。

  视线死死盯着顾璃的脸，从额头扫到下巴，眼底翻涌着狂喜、渴望，还有深深的克制。

  他想立刻冲上去认妹妹，想告诉她“我是你哥，我找了你十几年”，可他不能！敌特还没抓干净，爸妈还在飞跃大队藏着，现在认了，只会把她拖进危险里！

  不过，妹妹似乎也已经进入了危险圈！

  今晚这些人，就是奔他而来的。

  顾璃推门而进提着药箱走到炕边，故意没注意到他眼底的异样，只是借着烛光细细打量他。

  之前只用精神力扫过，没正正和他面对面。

  现在面对面了，细看之下，他的眉眼确实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连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都像。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把药箱放在炕边的小桌上，声音平静得像对待普通病人：“你是陆珩的同伴？哪里伤得重，先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顾琛被她这声平静的询问拉回神，赶紧低下头，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把那点泛红压下去，才哑着嗓子应了声“嗯”。

  慢慢抬起手，小心地把沾着血的粗布衬衫往肩上褪。

  动作幅度稍大，就牵扯到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冒出冷汗，后背的伤口在月色下看得更清楚。

  一道长长的刀痕从左肩斜划到后腰，皮肉翻卷着，还在渗着血，旁边还有几道浅点的刀伤，看着触目惊心。

  顾璃垂眸看着顾琛后背上翻卷的皮肉，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还在渗着血，连周围的布料都被浸得发硬。

  指尖下意识地顿了顿，虽早知道他伤得重，可亲眼看见这狰狞的伤口，心里还是莫名揪了一下。

  但她面上没露半分，只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陆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条理：“去把你桌上那壶开水倒半盆来，要凉温的，别太烫。”

  陆珩刚还在盯着顾璃的侧脸发呆，听见这话立刻回神，忙不迭应了声“好”，转身就往桌边跑。

  那壶水是他昨天傍晚烧的，，此刻倒出来时还带着余温，他还特意用手背贴了贴盆壁，确认温度刚好不烫手，才赶紧端到顾璃面前，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这样行不？要不要再凉会儿？”

  “不用，这样刚好。”

  顾璃接过水盆，指尖碰到盆壁时，能感觉到恰到好处的温意，心里暗忖陆珩倒还算细心。

  她没急着用药，而是先用干净的棉球蘸了温水，轻轻擦拭顾琛伤口周围的血渍，动作放得极轻，连指尖都带着刻意的克制，生怕碰疼了他。

  顾琛坐在炕沿上，后背能清晰感觉到棉球的温软和她指尖的轻触，那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连伤口的疼都仿佛淡了几分。

  他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攥紧的衣角上，眼底的红意又浓了几分。

  这是他失散十几年的妹妹啊，此刻正亲手给自己处理伤口，这么温柔，这么细心，连动作都怕弄疼他。

  他放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才忍住没敢抬头。

  他怕一抬头，眼里的渴望会藏不住，更怕自己会忍不住伸手去碰她，打乱了她现在的平静。

  要是顾璃知道他此刻的心思，怕是要忍不住“呵呵”两声，她不过是怕伤口清理不干净引发感染，才刻意放轻动作，哪来的什么“温柔”？

  末世里处理伤口，快准狠才是常态，这会儿已经是她难得的耐心了。

  等把伤口周围的血渍擦干净，顾璃才放下水杯，拿起药箱里的镊子，夹起一块新的棉球，抬头看向顾琛，语气依旧平稳：“接下来要给你消毒、缝合，最后上药。消毒和缝合会有点疼，你要是忍不住可以哼出来，不用硬撑。”

  顾琛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应了个“嗯”，后背不自觉地绷得更紧了些。

  倒不是怕疼，而是想到接下来要让妹妹碰自己的伤口，心里又紧张又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