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是我！

  询问完公安是不是来抓钱明月的李老头一把抓住为首公安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哭腔。

  “我儿有金咋样了？他又没犯啥大错，是不是能放出来了？”

  同样关心这个情况的李老太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另一边，拽着公安的衣角哭。

  “是啊同志！我儿是被冤枉的！都是钱知青勾引他，你们可别冤枉好人啊！”

  为首的公安皱着眉，一把甩开李老头的手，从腰间掏出手铐，“咔嚓”一声打开锁扣。

  “李老头，你涉嫌参与购买迷药、协助李有金对秦知青钱明月实施侵犯，现在跟我们回公安局接受调查！”

  这话像道惊雷，炸得李老头瞬间懵了。

  他张着嘴，原本要喊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盯着公安手里的手铐。

  “啥……啥侵犯？我啥也没干，你不能随意含血喷人！”李老头有点心虚，有些中气不足了。

  对于他的眼神闪躲和心虚，公安看得明明白白，“犯人李有金已经将事情全部交代，是你帮助李有金，给他买来了迷药。”

  没等李老头说完，公安已经上前一步，冰凉的手铐咔吧一声，牢牢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李老头浑身猛地一颤，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要被抓了！

  “不！我没罪！”他突然疯了似的挣扎，手腕被手铐勒得通红也不管。

  “是我儿要药！我就是帮了个忙！我没害谁！你们抓错人了！”

  李老太也傻眼了，自己儿子进去了，老头子要是再进去，整个家就完了！

  她愣了两秒才尖叫起来，扑上去要拽公安的手：“别抓我家老头！他年纪大了！要抓抓我！是我让他去买药的！”

  没信这话的公安一把拦住她，语气严肃：“是不是你指使的，回局里查清楚就知道！现在，李老头，跟我们走！”

  周围的村民都看呆了，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原来老李头也参与了啊……”

  “难怪跑过来闹着要钱知青把事给认了，感情他们原来是一伙的！”

  议论声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李老头耳朵里。

  他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眼神，又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这才明白，自己心心念念的“救儿子”，到头来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不明白，自己也只是想要给儿子娶个媳妇，想要给自己李家添个香火，有什么错？

  公安的动作干脆利落，没给李老头再多挣扎多思考的机会，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停在路边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旁带。

  车后座没有护栏，公安按着李老头的肩膀往下压，冷声道：“坐好，别乱动！”

  李老头的腿还在发颤，被硬按在车后座上时，屁股蹭到冰凉的金属车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手腕上的手铐还锁着，双手只能僵硬地搭在腿上，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知青点的木门，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不过是想给儿子娶个媳妇，怎么就落到要被抓去公安局的地步？

  “放开我老头！你们不能带他走！”李老太看着他们就要把自己男人抓走，于是尖叫着扑过来，干枯的手指往前伸，却连公安的衣角都没碰到。

  她年纪大了，刚才撒泼耗了大半力气，此刻跑起来脚步踉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行车载着李老头往前蹬。

  车轮碾过地上的石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重锤敲在她心上。

  她停在原地，望着自行车渐渐远去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崩溃，转身扑向知青点的木门，“扑通”一声趴在门槛上。

  粗糙的木头硌得她胸口生疼，她却顾不上疼，双手拍着门板嚎哭，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尽情发泄着自己的内心。

  “钱明月！你这个小贱人！你不得好死！”

  “我家有金那么好的娃，你不嫁！我老头一辈子老实，就为了给儿子求个媳妇，也被你害着抓了！我们李家毁了，你也别想好过！我祝你………”

  她边骂边诅咒着，咒骂得又毒又狠，奔着对方全家去，唾沫星子混着眼泪砸在门板上，溅出细小的湿痕。

  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看着这副景象，脸上都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人皱着眉往后退，嘴里小声嘀咕：“这老太也太疯了……明明是她家自己做的孽，倒全怪到钱知青头上。”

  “可不是嘛！父子俩都参与下药，现在家散了也是活该！以后可得离这李家远点，免得沾一身晦气，连他们家亲戚，咱们都得躲着走。”

  “我看啊，李老头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农场劳改多苦啊，他这把年纪哪扛得住？李有金更别说了，这风气下抓‘破鞋’都重判，他这事性质更恶劣，指定没好下场！”

  议论声越来越小，村民们看够了热闹，也怕再被李老太缠上，一个个悄无声息地散了。

  最后走的是大队长，他看着李老太趴在门槛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背影，脸色冷得像结了冰，心里只剩失望。

  好好一家子，全毁在“贪”和“恶”上，不值得可怜。

  他转身往大队部走，脚步比来时更沉。

  知青点里，沉默的众知青确认外面没了动静，才松了口气。

  人走了就好，他还真怕这一家子跟知青点磕上了。

  郑和平揉了揉胳膊，皱眉道：“这李家真是……以后可得更小心点，别再跟他们沾边。”

  一向为人活泼的孙向阳也点头，想起刚才李老太的咒骂，忍不住咋舌。

  “太吓人了，还好公安来得及时，不然指不定闹到什么时候。”

  没人再提钱明月，大家都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

  谁都知道她此刻心里不好受，多说一句都像是在揭她的伤疤。

  虽然她现在是听不见，但万一传进她耳里怎么办。

  时间到了下午，下午的阳光渐渐西斜，把知青点后院顾璃家的篱笆影子拉得很长。

  篱笆小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顾璃正坐在炕上整理要给石头的药草，距离石头醒来，也就只剩一天时间了。

  听到外面的熟悉脚步声，她精神力从屋内蔓延出去。

  扫到那道挺拔的身影，挑了挑眉，是陆珩回来了！

  她刚起身走到门边，敲门声就响了，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熟悉的节奏。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