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钱明月被围攻

  不多时就惊动了附近正在歇晌的大队队员。

  先是两三个人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瞅，看清里面鸡飞狗跳的乱象后，立刻转身往村里招呼。

  “快去看！知青点打架了！赵为民他们跟疯了似的扑人呢！”

  这话一出，远处正在树荫下纳凉的、在家缝补衣裳的、刚从田里回来歇脚的队员们瞬间来了精神，手里的活计一扔，呼啦啦涌了过来。

  窄窄的知青点院门被挤得水泄不通，后来的人干脆踩着墙根踮脚往里瞧，还有人搬了块石头垫在脚下，脖子伸得像长颈鹿，嘴里啧啧称奇。

  “这是咋了？刚从隔离点回来就闹成这样？”

  “你看许红梅那脸，啧啧，咋成这样了？”

  “好吓人呐，要是让我孙子见了，铁定得吓哭！”

  议论声嗡嗡作响，却没一个人上前劝架，反而个个看得津津有味，眼神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乡下日子单调，知青点的热闹本就稀罕，如今这毁容知青疯魔打人的戏码，更是比唱大戏还新鲜，谁也舍不得挪脚。

  院子里的于晓燕六人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村民的围观非但没让他们收敛，反而像给他们添了把火。

  许红梅被一个躲闪的女知青撞到肩膀，疼得她尖叫一声，眼底的怨毒更甚，疯了似的扑上去撕扯对方的头发。

  “躲什么躲！怕我把疤过给你？我偏要让你也尝尝烂脸的滋味！”

  赵为民则红着眼追打一个嘲笑他的马红军，拳头挥得虎虎生风，嘴里嘶吼着：“让你笑！让你嫌弃我！”

  他们全然不顾外人的目光，满心只想着把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全撒在这些曾冷眼旁观的知青身上，仿佛只要拖一个人下水，自己的痛苦就能减轻一分。

  混乱正酣时，知青点后院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钱明月这段时间一直躲在屋里养身子，自从被李有金从河里救上来后，她就请了假没去上工，整日闷在房里。

  既羞于见人，也没察觉知青们看她的眼神早已变了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和探究。

  现在前院的尖叫声实在太刺耳，她被吓得心头发紧，攥着霍临风的胳膊不敢松手，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绕到前院。

  刚探出半个脑袋，院子里围观的队员们目光唰地一下全黏了过来，原本议论知青打架的嗡嗡声瞬间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又起，只是这次的目光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和嘲弄，还有男人们猥琐的目光。

  钱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霍临风身后缩了缩，心里又慌又疑：“他们……他们看我干什么？”

  她哪里知道，杜前进当初为了逼她嫁给李有金，早就让那个五十多岁又好男色的老光棍李有金在村里四处散播谣言。

  李有金可是下足了功夫添油加醋地说自己救她时又搂又抱又摸，还说钱明月在水里不要脸地抓着他的下身不肯放，把一扬救人闹剧说成了苟且之事。

  这些话在村里传得有鼻子有眼，如今见了正主，村民们自然按捺不住八卦的心。

  “哟，这不是钱知青吗？”

  一个嘴碎的大婶率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躲了这么多天，总算肯出来了？李大叔可是天天在村口念叨你呢。”

  另一个大叔跟着起哄：“可不是嘛，人家李大叔冒着生命危险救你，你俩在水里都那样了，按说早该上门提亲了，咋还拖着呢？”

  “就是，这名声都传成这样了，除了李大叔，谁家小伙子还敢要你啊？”

  “说起来也不害臊，你一个大姑娘家，在水里抓人家那地方……啧啧，真是破烂鞋！”

  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进钱明月耳朵里，她瞬间懵了，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外面竟然传得这么难听！那天在水里，她明明是为了自救才下意识抱住李有金，怎么就成了“抓着下身不肯放”？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钱明月又气又急，猛地从霍临风身后站出来，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那些议论的村民怒瞪。

  “我没有！李有金是救了我，但我在水里只是抱了他的脖子！根本没有碰别的地方！你们别听他瞎编！”

  “哟，急了急了！”

  大婶撇撇嘴，根本不信，“不是你抓的，那李大叔能说得有鼻子有眼？难不成他一大把年纪还能编瞎话毁你名声？”

  “就是！没做亏心事，怕什么人说？”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刻薄的话像潮水般涌来。

  钱明月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落下，只能一遍遍地嘶吼：“我没有！你们都是骗子！是李有金在撒谎！”

  可她的辩解在早已认定“事实”的村民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前院的吵闹声像开了锅，尖叫声、怒骂声、桌椅碰撞声混着村民的议论，沸反盈天。

  刚从镇上回来的秦雪瑶拎着半鼓的包袱站在屋檐下，她不但没有被这阵仗吓到，反倒是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她的空间里可还揣着高有成塞给她的两包“好东西”。

  原本还愁没机会下手，眼下这乱糟糟的扬面，可不就是天赐良机？

  秦雪瑶迅速扫了眼院子，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不是在打架的知青身上，就是在钱明月和村民的争执上，压根没人留意她这个刚回来的闲人。

  她心里一喜，小心思飞快打转，悄悄往院墙边缩了缩，借着墙角的阴影做掩护，像只偷油的耗子，踮着脚尖往知青点后院挪。

  她的步子放得极轻，布鞋踩在泥地上几乎没声，每走两步就回头瞟一眼前院，生怕被谁撞见。

  包袱带子勒得手心发紧，她却顾不上松，只一门心思往僻静的后院钻。

  好在前院的热闹足够吸引人，一路竟真没被人发现，她顺利溜到了后院自己的房门前，把包袱往门槛上一放，拍了拍胸口顺气。

  喘匀了气，秦雪瑶的目光立刻锁向排在最前面顾璃住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