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前有狼，后有虎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急促的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了一起。
  沈昭野心里一紧。
  连握着手机的手都不自觉地用力，直至指尖泛白。
  他快速挂掉电话，敲了敲车窗对司机说，“先带大少爷回戴家。”
  “哎你——”
  司机的话卡在喉咙里，才说出两个字，沈昭野的身影就已经跑到了医院大厅里。
  夜晚医院急诊大厅里仍旧逗留了不少人。
  沈昭野才想跑起来，前路就被人挡到，他差点撞翻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匆匆避开后。
  电梯厅又因为上下的人流不一而发现小拥堵，
  他没有犹豫，转身拉开侧边楼梯间的门，步行上10楼。
  冒牌货被安排在了特定的病房，整个十楼就只有他一个病房。
  在上楼的期间，他不停地给戴宝珠打电话，尝试跟她联系。
  但是电话一直没有打通。
  他心里焦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小姐不会出事的。
  楼梯间绿色通道的标识在黑暗中散发出幽暗渗人的光，声控灯因为他的脚步声逐层点亮。
  因为着急赶路，沈昭野没有心思去关心其他的东西。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的上一层，蹲守了许多黑衣人。
  阴郁的眼神如同蛇一样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啪——
  沈昭野重重地跺了一下脚，但是这一层的灯没有亮。
  他没有在意这一个小细节，只以为是发生了故障。
  然后啪嗒一声。
  一根铁棒打头顶的方向掉了下来，他身手灵敏地向后躲闪，铁棒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落地，发出哐当一声的巨响。
  沈昭野停下了脚步，视线缓缓上移。
  他看到了许多双眼睛。
  同时身后的楼梯间的门被推开，又有一群人持着电棍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
  前有狼，后有虎。
  这果然是个陷阱。
  *
  “大小姐，你不要怪我，我只是为了活命，我不想这么做的！”
  天台上，被逼急了的秦梨握着匕首抵在戴宝珠的脖颈处，将她拖到天台的边缘。
  这是医院的顶楼。
  25楼。
  秦梨满眼泪水，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楼下的景色，从这个高度跳下去的话那将必死无疑。
  戴宝珠昂起下巴，匕首始终没有接触到她的皮肤，秦梨用拇指抵住了刀，确保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知道，秦梨这个女人有时候实在可恶，但是她胆子却小的跟虾米似的，她不敢真的对她做什么。
  “放了大小姐！”
  对面的保镖站成了一排，严阵以待，他们中有的人配备了手枪，枪口瞄准了两人的方向。
  但是秦梨用自家大小姐做掩护，他们不敢贸然动手。
  “秦梨，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戴宝珠冷酷的声音传来，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被挟持的紧迫感。
  她在秦梨的视野盲区打了个手势，让保镖们退的更远一点。
  “没有！没有任何人逼我！”
  秦梨哭诉道，她不能把明琪供出来，那样的话她和孩子还有什么活路？
  她继续逼问道：“如果你说没有人逼你，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名分？还是为了给戴青山报仇？”
  一连串的问句差点要将秦梨砸晕。
  她摇头否认，都不是，她不能说。
  她的手在颤抖。
  戴宝珠低头看了一眼匕首，秦梨在分神，她根本就没有挟持人的经验。
  只要她动作快一点，就能挣脱。
  戴宝珠轻轻握住她拿匕首的手。声音也软了下来。
  “你在害怕对吗，你说你不想伤害我，那我可以给你一个回头的机会。”
  回头的机会？
  没有了，没有了。
  她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她想起年幼的孩子，泪水糊满了整张脸。
  “你要知道，如果你真的伤了我的话才是真正的无法回头。”
  “大小姐，像你这样站在顶峰的人是永远没办法理解我们的，你别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今天我不能再失败了。”
  她手上用了力，冰冷的刀紧贴着皮肤。
  戴宝珠被迫抬高了下巴。
  她握住她的手，猛然用力，刀被轻而易举地夺了下来。
  也是在同一时间，戴宝珠迅速地转身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压在天台的栏杆上。
  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将她推下楼去。
  夜风大作，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戴宝珠的脸隐在阴影之中，她的眸子瞬时变得冰冷。
  秦梨被吓得哇哇大叫。
  楼下车水马龙的声响刺激着她身体里的每一寸恐惧。
  她害怕地伸出胳膊抓紧两侧的栏杆。
  戴宝珠身后的保镖靠近将两人围住。
  强大的压迫感迫使秦梨闭上眼睛。
  她很清楚，无论是进是退，她的前路都是死路。
  “还不说？”
  戴宝珠手上用力，呛得她猛地咳嗽了一声。
  “你不说，那我替你说，是明琪对吗？”
  秦梨蹙眉看着她，她脸上的表情已经给了戴宝珠确切的答案。
  夜风很冷，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一点一点凌迟着她的身体。
  秦梨张了张嘴，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替自己辩解。
  但最终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泪水顺着眼角滴下楼去。
  下雨了。
  起先地面上的人只以为是偶然的一滴水珠，但这场冬季的雨来得实在突然。
  雨滴如同豆子一般砸在地面，也与秦梨的泪水混合在了一起。
  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她已经分不清了。
  少女的脸她也看得不太分明。
  好冷好冷啊。
  “大小姐，”良久的对峙后，她近乎哀求地恳求道：“求您一件事，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戴宝珠松了手。
  她已经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了。
  这个令她反感讨厌的女人眼里已经没了生气。
  戴宝珠退后一步，雨水无情地打在身上。
  身后的保镖替她撑上伞，她冷眼旁观看着女人的痛苦。
  秦梨瘫坐在地面上，红着一双眼睛看向她。
  “大小姐，稚子无辜，放过他吧。”
  戴宝珠没有说话。
  秦梨的心瞬间冷了半截。
  对啊，戴家大小姐都坐到这个位置了，她怎么可能是心慈手软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