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再靠近你试试

  “为什么不听话，我让你不要追，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
  戴宝珠揪住他的衣领，情绪激动。
  “万一这边有埋伏怎么办，你以为你有多厉害，你可以一个人单挑那么多人？”
  沈昭野不敢出声，大小姐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见。
  少女的嘴巴张张合合，她蹙着眉头，面上带着愠怒。
  就算是能听见她说的话，他现在也不敢动一下。
  他更不敢让她知道，她现在所说的每一句他都没听进去。
  戴宝珠好生气，但偏偏他还是这副无辜的表情。
  意识到是助听器丢失以后，她叹了口气，在草地上扒拉几下，居然找到了。
  沈昭野忙不迭地接过戴起来。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地迷茫，好像没有变化，还是听不见。
  “怎么了？”
  戴宝珠的气还没消，骂人骂到一半发现对方根本没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这跟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
  沈昭野通过简单的唇语判断出她刚才说的是哪三个字。
  他摇摇头，佯装镇定。
  “我没事。”
  戴宝珠看了他一眼，打算跟他秋后算账。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她从地上捡起枪站起来，一步步向肖夫人所在地方向走去。
  身后的那栋城堡已经融在一片火海中。
  炽热的灼烧感在身后翻滚着，夜风卷着大火，呼呼作响。
  少女的脸上一片阴霾。
  她一步步走向躺在地上的女人。
  肖夫人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是她，忽然笑了。
  “要杀了我吗？”
  戴宝珠蹲下，按在她腹部伤口上，一用力，鲜血涌了出来。
  肖夫人面部痛苦地狰狞起来、
  “你心狠地一点也不像千金小姐。”
  “我是什么样，大小姐就是什么样。”
  戴宝珠将手从她的伤口处移开，往她的裙子上擦了擦血迹，只是，不用水洗的话，根本擦不干净。
  “宝珠、”
  戴言书踉踉跄跄地跟上来，他眼神恳求地看向她，“把她交给我。”
  戴宝珠斜睨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是看向肖夫人问道：“你是想被他带走还是被我带走？”
  肖夫人还没有说，戴宝珠自顾自回答道：“还是被我带走比较好点，我对你没有感情，下手比较快。”
  “宝珠！”
  戴言书想要靠近。
  然而少女转过身，利索地扣动扳机，子弹射在他脚旁。
  戴言书下意识地跳了起来，意识到她做了什么后，才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居然向他开枪？
  “再靠近你试试。”
  她的语气不像是是开玩笑。
  戴言书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双手保证，“宝珠，我发誓，我不会放走她的，只是关于肖云的事情，你不应该掺和其中，这对你有害无利……
  乖，把枪交给哥哥，你拿着太危险了，她现在受伤跑不掉了，交给我处理。”
  他循循善诱，弯腰向她伸出手，尽可能地用自己最温和的语气来劝说。
  戴宝珠拿着枪看着他的掌心犹豫了一下，就在她要将枪放到他手心的时候，她忽然将枪拿直，对准他的掌心毫不犹豫地开枪。
  伴随枪响的瞬间还有戴言书的哀嚎。
  他捂着掌心跪倒在地上，血哗哗直流，啪嗒啪嗒地顺着腕骨处往下滴在草地上。
  戴言书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豆珠样大小地砸下来。
  他的眼神带着怨恨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会对他开枪？
  为什么真的会开枪。
  少女冷漠的眼神让他感到陌生，她收回枪，瞥了一眼他的伤口。
  “因为你要跟我抢。”
  因为她说了不要靠近，再靠近一下就试试她的枪。
  沈昭野瞪圆了眼，盯着戴言书手上的伤口看得出神。
  “沈昭野！”
  肖夫人的情况不好，她的命留着还有用处，戴宝珠可不想她现在真的死去。
  她喊了一声沈昭野的名字，但是他并没有回答她，她蹙紧眉头再一次呼唤，依旧没有人回答她。
  她咂舌，回头看到他在发呆。
  “沈昭野！你在干什么？！”
  他没有动，就像是没有听见似的。
  戴宝珠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事不过三，居然喊三次都没有回答她。
  她走到他跟前拍了下他的肩膀，他像是被吓了一大跳，脸上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怎、怎么了？”
  戴宝珠指着肖夫人道：“现在立马叫人过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把她抢救回来。”
  沈昭野的眼神慌乱。
  这一句太长，大小姐的语速又快，他没办法读懂她的意思。
  “是、是要杀了她吗？”
  戴宝珠不解地皱紧眉头，“沈昭野你怎么回事？！”
  大小姐的表情告诉他他猜错了她的意思。
  沈昭野立马道歉，掏出手机，“我、我叫人过来。”
  其他人来了就可以听懂大小姐的命令。
  沈昭野颤着手，无措地舔着唇。
  他脸上的神情太紧张太奇怪了，戴宝珠忍不住盯着他看。
  他很少会有这种状态，刚才是有什么刺激到他了吗？
  是她向戴言书开枪的画面，让他幻视曾经在缅北她对他动手的场景吗？
  不过戴宝珠立马否定了这一个想法。
  她要逮住他问个清楚。
  “沈……”
  沈昭野后退几步，伸出手挡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大小姐，您稍等，一会就好一会就好，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退到几米的距离，转过身去将手机放在耳边。
  他摸到从耳道里流出来的血，顺着脖颈一路下滑。
  很痛，现在才感觉到痛。
  不过比起这种痛，更让他绝望的是他彻底听不清声音了。
  之前不戴助听器还听到一些，只是不太清晰，现在即便是戴着，也什么都不到。
  沈昭野咬着牙，脑海中只有“完了”两个字。
  他仓皇而逃的背影就像是在有意躲着戴宝珠，步伐跌跌撞撞，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越跑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