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画才

  "画得真好啊，可惜不够有那味儿。"林春生赞叹一句，然后把这位画师请了出去。
  "你的人物确实帅，可惜不够有那味儿。"陈灵枢放下啤酒罐，可惜的摇头。另一位中年画师愤愤不平的站起身，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无奈叹息，大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味道。
  “你这结构太漂亮了，可惜......”
  “我知道，可惜不够变态。”
  画师表示士可杀不可辱，迅速离开房间，还拒绝了林春生递过来的小红包——那是用来帮面试者付交通费的。
  林春生把红包收回去，和其他所有人一起，低头看向他们面前的桌子。
  只见那张桌子上已经叠满了画纸，全是各种风格的人像——二次元的、洛可可的，甚至还有几个中世纪线条写实风。也不知道是哪座美术学院的大佬前来面试，照样被林春生他们一票否决。
  《索罗多的游戏》类型已经暂定为卡牌游戏。
  而卡牌游戏最重要的就是卡面。玩法都在其次。
  在游戏立项之后，灵枢工作室就放出风声，要招聘画师团队进行卡面的创作。
  但是从那以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林春生他们拒绝了无数画师，还是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味道。
  "我说，现在已经不是折腾画师了，是在折腾我们。"
  老周冷静锐评，把手里的画稿放下。
  这幅画色彩精致，线条柔美，一看就是出自南派工笔画大师之手。
  但就连这样的人物，也没能入林春生的法眼。
  "你就不能再具体点吗？你究竟想要怎样的绘画风格，我们可以帮你找嘛。"
  林春生高深莫测地摇头，一时间没说话。但事情的真相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就连林春生自己，也难以描述出最适合这款游戏的绘画风格。
  他只是在心里有个大概的构想，然后就贴出招聘启事，希望民间有哪个奇人异士能嘎嘣一下来到他的面前。
  但现实给了林春生一巴掌。
  这样的找法无异于大海捞针。
  "上午还有几个画师？应该没多少了。附近美术学院，还有那些独立美术工作室的人基本都来了。"
  陈灵枢检查日程表，看见今天上午只剩最后五名候选者。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语气里藏着点担忧。
  因为陈灵枢很清楚，这样挑选画师肯定会得罪不少人。
  游戏圈就这么大，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
  对于大部分游戏公司来说，美术这一块都是提前联系好人，或者和某个美术工作室建立长期合作的关系。
  还真很少有人会像林春生这样，采取的是广撒网的模式。
  "行，叫下一位进来吧。"
  林春生不知道陈灵枢的心理活动，只是自顾自地发出命令。
  他翻看候选人名单，发现下一位是个姑娘，野路子出身，没上过美术类大学。不过她在网络上的知名度很高，有五十几万粉丝，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绘画网红。
  没过多久，门开了。进来的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姑娘，穿着工装裤，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
  她抱着自己的绘画设备，在林春生等人面前坐下，脸色变得紧张：
  "各......各位老师好，我叫冯月。"
  "才没事儿，不用叫老师，搞得跟选秀节目一样。"
  林春生乐了，让冯月不要那么紧张，随后他才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知道前些日子发生在索罗多市的恐怖袭击事件吧？"
  "知......知道的。"
  冯月显然是想快速回答，彰显自己的专业素养。
  但因为太着急说话，她反而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舌头尖。整张小脸顿时缩成一团，脸色苦兮兮的。
  "你甭着急，慢慢听我说嘛。"林春生尽量把语气放温和，"我接下来的要求可能有点离谱，你千万别生气，觉得是我在捉弄你......其实今天上午有不少画师还真就跟我对骂起来了。"
  "没事儿，我肯定不生气。"
  冯月认真地回答，脸颊绷得紧紧的。
  然后她听见林春生继续往下说：
  "我需要你画一张人像作为游戏的卡面，风格你任意发挥，但要求是，不具有任何战争难民等元素，却能让人联想到战争和难民。"
  在游戏界，这样的要求大概相当于"给我画一幅五彩斑斓的黑"。
  林春生看这姑娘蛮弱气，觉得就算对方发火，应该也只是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去。
  但是在听到林春生的话后，冯月沉默不语。
  思考两秒，她居然就这么把画板立了起来，插上了电。
  这下不但林春生，在场所有负责面试的人都起了兴致。
  面试了好几天，听完林春生的要求，脾气还能这么好的画师，冯月是头一个。
  陈灵枢连酒都不喝了，偷偷从椅子上站起来，蹑手蹑脚地绕到冯月身后。
  她发现这姑娘画得很快。
  几笔就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整个绘画过程很安静，不过两三分钟，冯月就搁下了笔。
  随后她把画板拿起来，放到了林春生面前：
  "大......大概这样。"
  冯月磕磕绊绊地开口，举止无措，不知道把手往哪放。
  但林春生没注意到她害羞的模样，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画板上了。
  只见上面画着的是一个头大身子小的小幽灵。
  幽灵的外形非常简单，就是漫画里经常出现的那种，身上披了块破布的"阿飘"。
  但在此基础上，冯月给整个画面添上了几根灵动的线条——这里调整下角度，那里再添加一些阴影。
  这样画出来的最终成品，居然让这只小幽灵浑身萦绕着一种悲壮的气氛。
  其他身体部位都可以忽略，林春生只是看着那双黑洞洞的豆豆眼，仿佛就能看到小幽灵的内心。
  能用这样简单的笔触，把人物的情绪表达到这样的程度——民间奇人异士终于出现了。
  看着忐忑不安，还在等待面试结果的冯月，林春生没有先开口，而是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冯月的目光随着林春生的动作移动，整个人都绷紧了。
  看到姑娘紧张成这样子，林春生也就没继续卖关子，而是简短的说了三个字：
  "通过了。"
  听到这话，冯月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一个劲儿冲林春生鞠躬。
  要不是林春生起来拦着，这姑娘估计能一直鞠躬到下班时间。
  剩下几个面试者都不用看了，合同就这样敲定。
  但是当冯月填写银行卡号那一栏的时候，她忽然抬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画画的稿费可以不打到我的账户，而是我父母的账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