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播试水

  七天后。
  灵枢游戏工作室。
  陈灵枢看着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夹，使劲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她开的是小公司，深耕中小型全息游戏领域，而且很少接受社会人士的游戏投稿。
  如果这游戏不是恩师【周教授】发来的，她看都不会看一眼，直接把文件丢进垃圾箱。
  但是......
  “战争题材吗？肉眼可见的没前景啊。”
  陈灵枢双手环抱胸前，深深叹了口气。
  现在市面上的游戏以二次元，非写实为主，也只有这些游戏才最赚钱。
  至于战争游戏，那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毕竟，自从三大联邦的局势形成，人类社会已经六百多年没有经历过战争。
  最近一次大规模战争还是六百七十五年前，希腊用骑兵部队灭了土耳其。
  “唉，总之玩玩看吧。”
  陈灵枢叹着气，戴上游戏头盔，希望不要看见一群人骑马互砍。
  她下载好文件，点击开始。
  直到音乐响起的前一秒，陈灵枢心里还在想，也许恩师真该退休了，思维半点儿跟不上时代。
  游戏运行，办公室陷入安静。
  几分钟后，陈灵枢咣一下站起来，伸脚踢翻了椅子。
  “这，这......”
  她一把拽掉头盔，胸口剧烈起伏，从后背冒出来的冷汗把衬衫都打湿了。
  在原地喘了几口气，陈灵枢终于略微冷静。
  她在沙发上艰难坐下，给自己倒了点儿水。但她一闭上眼，仿佛又能看到自己死前的场景。
  那是——
  遮天蔽日的炮弹。
  无数炮弹拖着尾焰，在天空划出白色的痕迹。当几千枚炮弹一起落下，降在市区，那一刻的场景就像天罚，上帝把怒火发泄在了索多玛。
  陈灵枢还记得，自己当时只能蹲下，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瘦弱的小姑娘。
  在炸弹将两人炸得四分五裂的前一刻，小姑娘的嘴唇贴在她耳边：
  “陈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你抛下我就不会死了。”
  下一刻，耳边只剩轰鸣。
  陈灵枢休息片刻，感觉精神状态好转不少，她抿抿嘴，下意识就把手伸向头盔。
  幸好，她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没有迈上一条不归路。
  陈灵枢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迅速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快，我要见这个《塔妮娅》的作者！”
  她目光炯炯，已然预见到了一场游戏界的地震。
  ......
  “不好意思，你哪位？”
  “我是作者。”
  “......助理，报警。”
  “靠北啊我真是作者！”
  林春生一个箭步把小助理的手机打掉，他转身回头，看见陈灵枢正盯着自己，满脸不信任。
  “你要是不相信，直接给老周打电话嘛。”林春生把手机递过去，“干嘛上来就要报警，开这么大公司，一点儿气度没有！”
  “我们这是超小型公司......”陈灵枢接过电话，一看手机上的号码，立刻信了七八成，但嘴上可不能输。
  电话一拨通，她就听见对面传来了恩师的声音。
  “喂，小陈啊？见到《塔妮娅》的作者没有，很有前途的年轻人。”
  “见到了，师父，果然英雄出少年。”好久没和老师说话，陈灵枢相当激动，“对了老师，您现在身体咋样？”
  “身体？干你娘，死了啦！”
  陈灵枢大脑瞬间宕机。
  幸好老周意识到不对，急忙纠正：
  “哦不是说你，我是说游戏里死了......草，又死了，我尸体都他妈能堆路障了。”
  “咦？说到路障.......”
  老周声音一下子变小，好像若有所思，连带着身边哒哒哒哒，炮火连天。
  “您这么有精神就太好了.......”没敢再唠下去，陈灵枢脸色僵硬的挂断。
  她把手机递给林春生，呼出一口气，又变成了那个英姿飒爽的女老板。
  “所以，现在怎么办？”
  林春生盯着陈灵枢看。
  其实按他的意思，好游戏就应该投给大公司。
  但老周极力推荐了自己这位学生，看那股热情劲儿，林春生差点儿以为这俩人有一腿。
  听到林春生的问题，陈灵枢一撩头发，满脸写着【我就没让人失望过】。
  这位女老板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找主播。”
  ......
  【大头】是波浪平台的游戏主播，粉丝百万上下。
  但是了解主播行情的都知道，像游戏主播，宠物主播，其实赚得根本不多，有时候一个月的收入比不上人家一天带货。
  所以经常性的，大头会接一些小公司的游戏推广，全当补贴家用。
  就比如现在他手边的这款反战游戏，《塔妮娅》。
  “好了兄弟们，欢迎回到大头的直播间。”
  “今天我们带来的是一款超！级！牛！逼！的战争游戏，请大家戴上头盔，跟我一起进入，全息游戏之旅——”
  大头看着自己直播间人数不断上涨，熟练的说出广告词，把自己的头盔也给戴上。
  在头盔的屏幕上，他能清楚看到评论在不断刷新。
  【来啦来啦，大头今天又是恰饭回？】
  【让他恰！让他恰！省得天天跟大哥哭穷】
  【刚到，今天播什么狗屁玩意儿？】
  【哈哈，说是要播战争游戏，估计又是哪家公司文青入脑，追求复古去了。】
  看着评论，大头嘴角出现一丝苦笑。
  最后一条评论恰好说出了他的心声。
  业界最后一款战争游戏在五年前发售，叫做《红绿之战》，可以操控希腊骑兵追杀土耳其步兵。
  但是那部作品建模粗糙，人物僵硬，砍人就像温吞水。
  最后总利润不到两百万，属于是把裤衩给赔没了。
  从那以后，游戏圈就再也没人做什么战争游戏。
  没想到今天冒出来了一个。
  大头下载好文件，点击开始，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直播效果褒姒，弹幕骂声一片的打算。
  但下一秒。
  他听到了宁静哀伤的手风琴。
  琴声就像一片雪花。
  冰凉的落在了直播间三十万观众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