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相大白

  她的心颤了一下，声线也有些不稳：“什么关系？”
  在沈昀深说自己和这件事有关系的时候，姜至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最坏的情况，比如沈昀深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挑唆。
  那样，姜至不认为自己会继续和沈昀深在一起。
  她渴望一个爱人，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想要一个可以和自己心心相印的爱人，却无法接受一个手上直接沾着许多血淋淋的人命的人成为自己的爱人。
  其实沈昀深不说，姜至就算有一天知道了真相，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理论上。
  但是沈昀深害怕，害怕万一姜至知道了，他一直隐瞒不说反而会失去姜至。
  沈昀深长长的睫毛脆弱地颤颤巍巍地抖动着。
  他泪腺发达，此刻低着头，因为紧张忍不住地想哭，嘴唇不停地蠕动着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他最害怕姜至不要他了。
  姜至就像感受到了沈昀深的害怕，伸出手，托住了沈昀深的下巴，就像是平常安慰沈昀深一样，温声又不失可靠地说道：“别着急，慢慢说。”
  沈昀深却没有动，也没有一下子扑进姜至的怀抱里，他的声音喑哑，声线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拼命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我就是他们祭拜的邪神。”
  一句话，炸响了姜至的大脑。
  沈昀深急匆匆地抓住了姜至的手腕，急切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让他们杀人！”
  人心的欲望从来不是沈昀深能掌控的，要怪就怪沈昀深本身掌控了实现人心的欲望的能力，尽管他从未有所施为。
  姜至看见沈昀深急切又紧张的模样，很快沉下了心神，在提关键沈昀深说自己没有让他们杀人，算是撇清干系之后也稍稍放松下来。
  她摸了摸沈昀深的脸颊，那是沈昀深在洞察了姜至的心之后专门长出来的、完全符合姜至审美的一张脸，这样一张脸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姜至，沈昀深的不同寻常。
  沈昀深不是人类，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怪物。
  但是这个怪物，是她认定了要当一辈子伴侣的爱人。
  姜至抚上沈昀深脸颊的手掌是温热的，她不疾不徐地说道：“慢慢说。”
  她要从沈昀深这里知道真相。
  “我是依赖情绪而生的，也注定会在情绪极其充沛的环境里生长。”
  这样一说，其实沈昀深确实很像和尚们口中的怨灵，象征着不祥。
  “我是在十八年前出现的，那时候，我只有一点点形状，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黑色，很多人会自杀，他们的情绪供养了我，让我一点一点成长。”
  那是沈昀深模糊不清的幼年时代。
  他并不是自然诞生于天地之中的，他是人为催生的。
  沈昀深可以认为是和尚口中的怨灵，有人想要掌控沈昀深作为怨灵的这一股力量，自愿的、强迫的，杀了很多人，只为了让沈昀深这个怨灵诞生。
  掌控沈昀深，让沈昀深实现他们的欲望。
  可事实是，沈昀深不是怨灵，他吃人们的悲哀怨恨的情绪，更多的时候，沈昀深更喜欢欢乐、开心、满足。
  沈昀深在人为制造的怨气的情绪和无边的欲望里诞生，但他诞生没多久，那个组织就被捣毁了。
  后续依旧有人尝试继续祭拜他，但一两个人的力量终究微弱。
  十八年过去了，沈昀深都快忘记他诞生初期、还没有意识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偏偏姜至突然将自己的推理说了出来。
  沈昀深忍不住对号入座，然后猛然发现，姜至的推理中，自己居然就是那个一切犯罪的起源。
  他很害怕，却不敢不告诉姜至。
  人类不是有一句话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沈昀深坦白了，姜至也如他愿从宽了。
  姜至没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摸了一会儿沈昀深的脸，审判迟迟不降临，沈昀深的心也一直那么高高地吊着。
  好一会儿，沈昀深才听到了姜至的一声叹息。
  他的心几乎就要从悬崖上跳下去了。
  姜至说道：“你不是罪恶的起源，人心的欲望和贫穷才是。”
  只是刚刚好，沈昀深以怨灵的形式被拥有欲望的人们诱惑贫穷的人们以献祭的形式祭奠了出来。
  沈昀深本身有什么错呢？
  一切到这里，从十八年前到十八年后的现在的一笔烂账，被姜至尽数理清楚了。
  真相全部分明。
  姜至低声笑了一声。
  那笑声有点渗人，缩进姜至怀里寻找安慰的沈昀深也不由抖了一下，偷偷抬头，去看姜至的神色。
  知道姜至这一声笑不是针对他的，沈昀深才暗暗放下心来。
  从前世到现在，姜至想，这纠缠不清的命案，到这里总算是清晰分明了。
  她也再也不会做那个噩梦了，那个大雨的夜晚，那个死死勒住自己脖颈的粗壮有力的手臂，那一把捅进自己腹部的尖刀，那一种潮湿黏腻的浑身的血液慢慢流尽的感觉，那个噩梦终于要离她而去。
  姜至想，她早就该猜到的，也或许，她早就猜到了那个真正的凶手。
  其实，只要提前知道了一些事情，真正的凶手是谁，是很好猜的。
  毕竟符合条件的只有他一个人。
  可以让几乎一栋楼的人的出生日期都是同一天，好心地让和十八年前的一桩杀人案牵扯不清且已经疯了的老人免费租进自己的房子里的，除了这一栋楼的房东，姜至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在她买来摄像头的那一天，姜至想，她其实就已经知道真正的凶手了。
  她的房东，把房子租给这一栋楼的所有人的那个房东。